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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中小 发表于 2007-10-14 23:03 只看该作者 踏访龙首坝 秦主任的车停在澄城去往蒲城的三岔路口等我。他说从这里去龙首坝，算是最近的地方了。
对这位不爱闲逛的老兄来说，冒着烈日踏访龙首坝，实在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他说澄城可逛的地方很多，比如岳楼、壶梯山、尧头瓷窑等等，龙首坝那个鬼地方有个鸟看头！
20年的交情，让我早习惯了他的牢骚。我说真正的逛家是不屑把精力耗在人山人海的所谓著名景点上的。就像热衷于户外运动的驴友，专门穿越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一样，我的乐趣就是专门在平淡的景色里徜徉和逍遥。这是一种精神，更是一种境界啊！秦主任哼笑一声，骂我是闲得想学驴叫！
龙首坝是渭南最古老的水利工程，它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2000年前的秦汉王朝。据《史记》记载，春秋战国时，秦人就“发卒万余人穿渠，以溉重泉以东万余倾故卤地……名曰龙首渠”。因其历史悠久，被誉为与郑国渠、都江堰和灵渠齐名的中国古代“四大水利工程”。
可惜，这么著名的工程，躲在黄土沟壑里，一直鲜为人知。这就像一个汉代破损了的瓦当，不能上房遮雨，便容易被人当废物扔弃一样。小小洛河上一个涝池大小的水库，有多少人会看到它非凡的意义呢？
从三岔路口到水库大约有5公里的车程，中途要下一个大坡。坡上是塬，坡下是川。龙首坝就在川里。站在坡顶，看两边的景色，是截然的两种情形。塬上一片旱象，连路边的野草也因为缺水，干黄灰沓，看不到水色。而川里竟然凉风习习，玉米地和果园都绿意盎然，就是两边坡地上的植被，也是无比茂盛。这种强烈的反差，很容易让人对这个龙首坝满腹好奇。从地势看，坝上的水并不能流经这里，田里也没有渠堰，这润泽之气莫非穿地而来？
旧有的龙首渠已经看不到多少痕迹了，解放前水利专家李仪祉先生重建的龙首大坝，也存在了老照片里。新修的滚水坝，据说比过去高，比过去厚。坝的两侧还多了庙宇一样的仿古的房子，远远看去，不像个水坝，倒像是泛着俗气的一个旅游景点。景点的前面修了花园，花园里种了草坪，蹲了雕塑，石子铺了小径，倒也有几分情调。可是衬着周围的黄土沟壑，则多少有些难以协调。
过去的龙首渠，现在更名为洛惠渠，龙首坝聚集的河水，经过洛惠渠，灌溉着三个县的几十万亩农田。但是在我参观的这个秋末，洛河进入了枯水季节，坝内的水少得遮不住库底。传说中的黄瀑滚坝，只能站在干干的坝顶想象了。没有了水，坝外深深的河床全部裸底，可以看见经年的河水，把石床冲刷成嶙峋的盆景。仿佛刀削一般，巨大的石块中央，凿出一丈深浅的半剖洞壁。壁上还有恍若人工的脚窝，鳞次而上。若是微缩了搬入古玩市场，绝对能卖绝好的价钱。再往下，就是漩涡留在石头里的涡洞了，一个，又一个。桥上的太阳只能照在洞口，远远地看不到洞底。有水的季节，这些石景都淹在了水下，能看的只有瀑布。秦主任说，它的瀑布像是小了一号的壶口的瀑布，一样的飞流直下，一样的咆哮雷鸣。站在岸上，以它为背景照相，一样的苍凉雄浑，简直和壶口的照片真假难辨。
下坝朝南，是一处窄窄的河床。两边悬崖峭壁，委蛇三折，和下游开阔的河面形若两界。聪明的秦朝人，不知道是如何发现这个偏僻之所的，又是如何拦了咆哮的河水，让它流入渠道，流入农田？史书记载，为了把龙首渠的水引出山谷，自流到山外的农田，秦人在洛河岸边修了“地渠”，就像修地道一样，让水从地下流过。这种办法被西域引进，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就是新疆的坎儿井。
新疆的坎儿井还在使用着，龙首渠的地井却已变成了文物。连坝外的河床，也因为无水经过，悄悄变成招徕人的景点。聪明的蒲城人，在高高的悬崖上修了天梯，让人可以顺梯下到谷底，看平日难得一见的怪石。崖顶还修了李仪祉的纪念馆和空中飞索，这样，便让这个新兴的景点同时具备了自然和人文的特征。我拿出15元，从高高的崖顶，乘飞索而下。风过耳边，身如轻燕，瞬间掠过澄黄的水面。稍微遗憾的是，水面太小，速度太快，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整个人已经落地了。
觉得很不过瘾！
和一般的旅游景点相比，龙首坝能供游客入眼和游玩的东西还真的不多。不能看飞瀑，不能赤脚踩在漫水的坝面上，除了飞索，还能再玩的就只有大坝对面的悬崖了。悬崖过去并不是景点，当地的农民在上面架了天梯，直直地悬到了谷底，倒也有了些许险峻的精致。同行的其他人觉得天梯太高太直，比华山的百尺峡还怕人，加上日头正烈，都不愿前往。只有瘦瘦的权军勇敢的陪我冒险。秦主任则躲在对面崖头的凉棚下，远远的给我鼓气。这个心黑的家伙，知道我有恐高症，明明猜到我的双腿会发抖，却晃着长镜头的相机，说要给我留下英勇的身姿。恐惧让我一路出尽洋相。屁股朝外，脸贴崖壁，屏住呼吸，双手握着护栏，半天半天往下挪一个梯阶。如果有一个蜗牛这时过来和我比赛，我估计我只能屈居亚军了。可气的是，秦主任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些女游客，咯咯咯放肆地嘲笑着，弄得我极无面子。
从天梯下来，站在“中流砥柱”的巨石北望，恰好从正面一眼揽尽大坝全景。委蛇的洛河神似一条正舞的巨龙，龙尾摆在大坝北，龙头伸在我脚下。脚下的巨石就是龙额龙眼。不知道在我之前光顾这里的游客，是否也有这样惊奇的发现。如果没有，我觉得太可惜，哪不是白逛一趟龙首坝么！我摆了一个顺光的姿势，和身后的巨龙合影。这张照片，我极为珍视，曾厚颜无耻地对老婆说，这是两条龙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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