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醉在襄阳

星期天午后，难得雨后凉爽。

同好友肖驱车往襄樊，随车一道有他的妻子，数月不见胖成了汤圆似的。相互挺熟，并不掩饰、忌讳，于是减肥便成了一路的话。据说其妻晨跑步、夜服药，减肥的过程，煞是辛苦。可是，健康秆指数不降却直往上窜。肖打趣道："险些把秆都踩扁了"。我颇为不解，正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原来问题出在嘴上，午餐美食是不可少的，尤爱吃红烧猪手。揭开秘来，让其妻极不好意思，尴尬之急中，突然冒出一句："跑的好辛苦，不补咋行？"
话一出，哄堂大笑，只觉得车子都在抖动。

对襄樊而言，我们是常客，襄樊比住的县城大得多，路途又不远，平时寻点乐，见点世面，多首选于此。自然少不了结交朋友，时常聚会，而更多选择游览襄城北街。襄樊即为古襄阳，汉唐鼎盛，历史悠久，文化积淀厚重。最完整的古迹名胜、人文景观，集中在襄城，几年来大兴土木，建昭明台、修古城墙，重金打造北门--小北门的仿古一条街，命名为北街，且与夫人城、瓮城、仲宣楼等保存完好的古迹融合一体；北临滚滚汉江，成为古襄阳标志性建筑景区，生意也随之红火起来，特别是物贸、旅游、餐饮。每次在襄樊，遇有空遐，免不了逛逛北街。此行前与肖论定，这一趟绝不会友，省的喝个滥醉，身心摧残，得不偿失；只去北街旧货古玩市场，散散心，兴许来点运气，捡个"漏子"的什么。尽管心里明镜似地清楚，如今的卖家都很老道，猴子一般精着呢，犯不准正弄点锈铜破铁、碎瓷铄瓦的东西，等着钩你。人有时也挺怪，明知河豚有毒，反奉为珍馐拼死去吃。转念又想：人不能永远在理性围城中蹲守，感觉时尔放纵一下也是需要的，如挪出笼门的鸟儿，振翼扑弄几翅；或如肖妻啃啃猪手，饱饱口福也未尝不可。

昭明台是一座三叠城楼，气势巍峨，雕梁画栋。城楼的背后，便是北街，长长街道直通汉水岸边的罗家码头，从圆拱城门起，就塞满商贩地摊，中间留出不宽的走廊。随人流走过，古风犹现，街心青石铺面，两旁青砖灰瓦，一式的仿明清房楼，商埔门面一家紧贴一家，鳞次栉比；人语声、叫卖声、喇叭音乐声，此起彼伏；混杂其间，如果不是衣俗有别，让人恍如步入了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北街中段，石牌舫横架过街，中央镂刻"惟楚有材"字样，衬款为杜甫祖父杜审言的名句"楚山横地出，汉水接地回"。舫的左侧，杨家祠堂是襄阳古迹之一，门楼龙脊斗檐，石狮雄踞，门内庭院深深，建筑精巧，树木古拙。曾听父亲说起过，祠堂始建已有考证，明、清年间曾多次扩建修缮。当时北街几处临江码头，上溯秦川，下抵汉口、再流杭州，水路发达，货物交易、装卸在此汇聚，衍生出商家闹市的繁华。其中数杨家首富，祠堂最大，供神灵以求平安，聚本家以壮势力。外乡人来此，若能道的杨姓和辈份，并不细究，便可免费食宿几日。襄阳处在秦川、中原兵道，多战乱，古城历来属兵家必争之地，到民国初年杨家基业衰落，祠堂易作宗庙之用。国民党第15军绥靖司令康泽屯军守关，指挥所设杨家祠堂，与华野共军鳌战襄阳城，三战而败擒。祠堂又易住襄阳军分区，军分区易址后改北街居委会至今。祠堂门面和周围的古玩旧货商铺，虽不及京城潘家的庞大，苏州园外苑的琳琅，但货品良莠尚备，也能小释风雅。"品玩轩"、"珍宝馆"、"玉石斋"、"老马奇宝店"的铺子，是一定要看看的。次数多了，和老板混个脸儿熟，听其谈货，总会来趣致，辨真假反倒其次。有时现学现卖，碰上不谙且海吹的店主，寻个破绽，对方哑言以对，落个暗中好笑。但话要点到为止，留有余地，惹的性激面热，就自讨没趣了。

走过古玩市场，一眼瞧见城墙，滨江而建；迎街小北门门楼上，题有"北门锁钥"，未能记住清代哪位知府所书。出门左顾是"夫人城"，城墙楼亭内，塑一尊妇人，着红披风，手握宝剑，左右婢女，个个飒爽英姿。史载东晋守将朱序当年御敌激战，其母韩夫人巡城，预料城西北角易被攻破，亲率家婢和妇女，在城外日夜赶筑一新城，果然敌从西北破城，守军转移新城继续战斗，大获全胜。为了纪念韩夫人功绩，人们把这座城外城称为"夫人城"。由夫人城沿滨江大道，西行不足两里，是旧城墙遗址，早已毁拆，唯见一截城墙"标本"，墙上萋草枯棘向人述说沦桑岁月。但瓮城很完整，四方城一面抵江，三面均有城门，据说瓮城内藏精兵，待敌近城时突袭而出，攻其不备；亦可由一门退回，诱敌入内，关闭城门，城垛伏兵，齐驽块石俱下，致敌非命。瓮城再西行，襄樊一桥下面是仲宣楼，灰蒙蒙的，高墙飞檐几分象徽楼建筑风格，也从未近观细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