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话说宜昌风云铁路坝

【话说宜昌】风云铁路坝

2008-04-17 13:5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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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夷陵地名掌故

风云铁路坝

宜昌铁路坝源于清末川汉铁路宜昌工场，即使熟知者也渐淡忘，因其地其名为夷陵广场取而代之，新陈代谢，自然而然。然其声名鹊起时，风云际会事，却不应尘封。

川汉铁路是四川人士倡修、清廷拟办的铁路。计划线路东起湖北汉口，西至四川成都，“首尾四千里，依京汉、粤汉先例，定名川汉”。光绪29年（1903年）闰5月，“四川总督锡良疏请自办川路，严杜外资，权与汉皋”。朝廷批准后，四川省遂在成都成立了川汉铁路公司。经过2年时间的筹备工作，光绪31年（1905年）6月，“官绅均权合议”，初议工程从汉口修起，旋改至宜昌。“因金铁大木机体之器，避峡禅险，冀省烦费，故工场悬寄鄂境”。当时湖广总督张之洞以“川越疆作业，先无契约”为由从中作梗，四川总督锡良“乃与往复畴咨”，最后双方达成协议。次年正月，“川鄂合疏，言鄂境铁路自宜昌以上归川修，路成25年后，鄂人备价购回。于是川鄂皆受约”。是年，川汉铁路由官商合办改为商办。直至光绪32年7月，方设商办川省川汉铁路有限公司驻宜公司，筹划宜昌至万县工段事宜，此为宜昌川路工场发生之始。蹉跎2年后，又申报朝廷聘请著名的铁道专家詹天佑为川路宜万工程总工程师。宣统元年（1909年）8月，邮传部接办川汉铁路宜万段，由邮传部左丞参李稷勋（四川秀山人）接任驻宜公司总理，詹天佑亲赴工段勘定线路。10月28日在宜昌举行正式开工典礼。“于是攻金攻木攻石之工，铁泥沙土竹木陶埴之材，汽电机体鼛革钢镍（鎚）之器，银铜之货，骈埴咽塞，自夷陵达秭归三百里间，同时兴作，徒夫万千。是为川路开工建筑之始。”

川路建筑初由京绥、京汉、津浦线2000多名职工汇集于宜昌城郊的东山西侧，即今西陵二路与云集路之间的夷陵广场一带破土动工，并修建了一栋二层楼的房屋作为办公处。经过数年建设，在宜昌东北边崇山峻岭间建起一些涵洞、桥墩，至宣统二年（1910年）6月，宜昌工场已向西展筑30余公里，其中宜昌码头至小溪塔15公里的铁路线通车。可是翌年4月，清政府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签订借款筑路合同，取消商办前议。接着又同意日本借款的要求，后不顾一切地颁布“铁路国有”政策，将粤汉、川汉铁路“收归国有”，转手又将这两条国内主要铁路干线的修筑权出卖给贷款国。湖南绅商学工各界首先起来反对，接着湖北、广东、四川等省纷纷响应，从而爆发了震动全国的保路运动。“四川保路风潮尤甚”。是年5月，川汉铁路公司股东在成都组织保路同志会，宣布“拒借洋款，废约保路”，并联络各省，赴京请愿。当时参加保路同志会者达数十万人。宜昌工场首当其冲。《中国史纲》有载：“保路风潮和有关各界人民群众的革命运动迅速配合起来。湖北宜昌几千筑路工人和清军发生武装冲突。”“川鄂湘粤四省的绅商先以请愿方式要求铁路仍归商办，然后又退一步要求把民间股本改为股票发给股东，但都遭到清政府的拒绝。”时为川汉铁路宜昌公司总理的李稷勋就曾先致电成都总公司称：“铁路国有，注销商办，政府方面牺牲信用”，“人民受损甚巨，当拼力拒之”。在“据理力争保路权，既失”后，他“又改争路款，力挽蜀商损失”。正是这次铁路风潮，成为辛亥革命的导火索。8月武昌首义爆发。当捷报传至宜昌时，在宜革命党人响应风从，一举反正成功。史林称道：“首先响应者，厥惟宜昌”（台湾《辛亥武昌首义史编》）；“全国义师桴应武昌，以宜昌为最先”（李稷勋文）。究其深层原因，说来与川汉铁路宜昌工场大有关联。

就政界而言，铁路是应运而生的交通大动脉，帝国主义列强之所以争夺其筑路权，就是想通过铁路来控制我 国的经济命脉。正因铁路至关重要，所以上自朝廷，下至地方，均未等闲视之。川鄂两省总督屡经交涉就充分说明这一点。另一方面，宜昌工场的路工固然成千上万，而与此相关的人亦四面八方地云集宜昌，这必然也会引起革命党人的关注。事实上，领导宜昌反正的革命党人都是由外至宜的，且都先已参加革命团体，主要是同盟会、公益会、文学社和共进会。

就军警界而言，宜昌工场一开工，人口剧增，市面呈现繁荣景象，为了加强地方治安，维护社会秩序，当局少不得增加兵力予以防范。资料表明，宣统元年，宜昌驻防武装先有陆军宜防营，后增宜昌水师。宣统2年8月，宜昌设立了巡警专局，“此为当地近代警察之始”。就在招兵买马之际，同盟会员胡冠南（湘籍）和公益会员胡绍尧（川籍）、严绍陵（滇籍）等先后因革命运动至宜昌，且都借机投入警局，渐与地方人士交往，秘密组织了宜昌公益会。转过年来，也就是辛亥年，铁路风潮发生后，湖广总督瑞澂（澄）惧怕革命党人联络路工起事，遂抽调出湖北新军第八镇第十六混成协第三十二标第二营和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标第一营前后两支队驻扎宜昌。殊不知，其军中就有以胡云龙为首的共进会员和以唐牺支为首的文学社员。而“宜昌光复，即驻宜新军党人和宜昌公益会的联合行动。”

至于商界，宜昌工场一确立，就意味着商机无限，一时商贾云集，百业俱兴。这也有资可佐，“川汉铁路动工，外地手工业者纷纷奔往宜昌。当时棉絮行业发展至120家，从业人员约300人。就在工场开工那年（1909年）12月，宜昌商务分会成立，入会商号达900余家；次年8月，宜昌商会成立，会员563名”（《宜昌县志·大事记》）。

凡此种种，说来都有缘于宜昌工场。不难想见，革命党人利用这一便利条件，一旦时机成熟，即联合举义。

宜昌反正之初，川汉铁路宜昌公司曾借用济川轮船为起义司令部侦探军情及拖运兵士等用。公司总理李稷勋还主动将铁路上的巡缉队和省派护路巡防营交由司令部节制，以张声势。其时川路大工停建，已耗银650万两，滞留工地的工人约4万人，这些工人多来自北方。宜昌反正后由湖北军政府拨款在当地各界协作下遣送至天津解散。其中有1000人坚持要求补兵，成为宜昌民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攻取荆沙时勇敢冲锋，立下汗马功劳。

据民国2年（1913年）3月宜昌商务分会上报的《宜昌光复大概情形》记载：“宜昌向为川路工场所在，计作工夫役不下4万人。自武汉军兴，道路阻梗，川路公司无款接济。工人哗噪，由宜昌至归州，铁路轨线所经，约计3百里，各乡迭传警耗。工人因无资购买食物，所在滋地（扰），地方大震。旅宜东西洋商，尤以工人暴动为惧，时来敝会（商会）探问消息。（辛亥年8月）29日，敝会因劝募饷糈，召集大会，川路公司总理李君稷勋即亲赴会场，力陈路款支绌及工场危险情形，词意激昂。会众对于李君感情素洽，以工役麇集，非亟筹巨款不能遣散，且事机甚迫，稍一迟回，则糜烂不堪设想。”由此，商会电告武昌鄂军都督黎元洪：“宜昌8月27夜已复汉土，民军全饷商会担任，惟宜昌向缺现款，现在路工尚有数万人，非20万两银元不能接济，如稍有贻误，工人拥纷来城，彼时大汉之师剿则难施，听则作乱，恐误大局。应请派快利运款来宜，即装工人回津。”鄂都督复电云：“电悉。欣慰。款照拨，陆续拨寄。”旋派人押送5万元大洋来宜。宜昌商务分会知会川路公司总理李稷勋派员携款至工段遣散工人，并派人协同办理，宜昌民军司令部也派遣军队逐段弹压。“9月中，全路工人陆续遣散。有北方工役万余人散集宜昌，当由川路公司转饬大包工，特雇轮船，运送天津。内有1千余人，不肯回北，自愿效力民军。复由李稷勋商请司令部，拣选精壮，编入军伍。嗣后攻克荆州，有决死队最称勇敢。该工人实居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