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林纾盛赞永泰山水

《游方广岩记》写于1890年，林纾39岁。2月赴北京礼部试，不第而归。10月，与弟子郑舜皋、曹于南等人偕游方广岩，尽情游览了三天。宋代张世南《方广岩记》对其传说故事及自然景观有过生动的描述。明代徐熥《方广岩记》叙他“登舟夜泊濑下”，观泉瀑如练，抵石门、进石室、寻玉泉洞等游程，摹声绘影，确为出色的写景文字。林纾《游方广岩记》紧扣方广岩最大特点“石室”、“水帘”而铺陈。景物的主体为天泉阁。该阁建于方广岩前部。方广岩系一巨大石穹，形如复釜。据资料，它高约二十余米，深约三十米，宽约五十米。《游方广岩记》先叙经赤壁濑、葛岭、天门而至天泉阁的沿途景色。赤壁濑“岩石屏立水际，石面多正方，其上杂树蒙密，苔承其裂文，濑浅水涸，小舟挽而始达”。葛岭上，篁竹绵延，途径陡绝。“草渐深，径渐纡，百息始及天门”。之后，侧身入石门，循岩石三转，始见天泉阁。历经艰难，终一睹方广岩面目。

天泉阁景色绝伦。先是洗钵池。“登阁拊阑而坐，珠帘适当檐际，随风飘洒，下坠深绿可二十余丈。奇石侣踞，泉穿罅而过，汇于洗钵池，琮然微闻其声”。然后，往右望，是灵羊洞：“阁之右壁状如削，窦小窍于石腹，即所谓灵羊洞也。石皴绝类北苑，而珠帘泉脉乃出其上。”往左望：“其左壁高大如之，石纹圆劲，似王耕烟临黄子久。”用艺术（绘画）美来形容自然美：石纹圆劲，就像清代画家王翚（耕烟）临摹元代画家黄子久（公望），他们都善用状如麻皮的皴笔画山峦。在此铺垫后，才写方广岩之整体：“岩据二峡，而横幕其巅，累趾架楼，凭高而洞居，前亘苍山以当此风，故岩之居，尽冬常燠焉。”再写岩上石华、钟乳之属，“岁久凝结，斑驳咸有所肖，惟龙尾泉一道，细点滴沥，经岁弗涸，足异焉。”此乃白天所见之美景。夜景如何？“夜宿阁上，微风起于枫楠之巅，和以泉溜，终夕清越可听”。风声、林涛、泉音融为一体。

次日晨起，度舍身崖，寻泉源，担心迷路，又原路返回洗钵池，“踞石上听泉弥日”。还有些景点如半云亭、希隐岩，因“云盛路狭，不敢即”。

《游方广岩记》是对景物的实写，《听水第二斋记》则是对景物的悬想。听水第二斋是陈宝琛在永泰龙泉山修筑的斋，因陈在鼓山建过听水斋，故此名为第二斋。陈宝琛于光绪九年（1883）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后因甲申对法战事受牵连，被降五级，里居二十余年。他是林纾的同里好友。1909年，陈宝琛奉召入京，给林纾看过听水第二斋的照片，林纾于是写作《听水第二斋记》，感慨自己居杭三年，“南北诸山，履屐靡所不至，而吾乡龙泉胜概，乃不一窥”。表示愿结庐听水第二斋旁，洗耳恭听陈宝琛宏论，“则余山居之乐，宁有穷欤”？他在文中写道：“龙泉山在大小妃山之东，有小雄涧，山水越出前，汇于小雄溪。溪石正白作玉色，矫立倚伏。岩翠倒入，照影寒慄。石路宛曲，直通岩扃，则元王用文友石山房故址在焉。今阁部螺江陈公筑听水第二斋于此。”而听水第二斋之景更美：“乱篠丛篁，盘岩折磴，齐簷翼然，凌出万绿之表，飞瀑千尺，湍白溅沫，下趋荡为烟云者，或即所谓仙岩二龙潭耶？余目眩神夺，太息公之优游于林泉者二十六年，全闽之山水，若专于公之身。”证之清代徐景焘编撰的《福州府志》：龙泉山，“山有小雄涧，出为小雄溪，有仙岩及雁湖二龙潭。”足见林纾所记真实可信。林纾凭着照片而摹写的景物跃然纸上，且有灵气。这两篇赞美永泰山水的散文，当广为传播，为永泰的风光旅游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