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亳州漫笔

返回到巷口，看看天色向晚，已没时间去看古运兵道遗迹。便在巷口一个棋摊上坐了下来。棋摊上只得四五盘象棋，小小规模便与亳州这个城市一般无二。几个人正分踞两盘棋，捉对厮杀。还有计时器在桌上放着，下棋者行完一棋，便按下计时器，进入对方的思考时间。棋摊规模虽小，行棋规则却是正规，和正式比赛一般无二。我刚在一副棋前坐了下来，有人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两人楚河汉界，炮远攻，马踏营的手谈起来。大有前人刀兵相向，计谋相对的古风。对方棋力甚强，不一会他便先下我两城。第三棋，我先前小有优势，可他左阱右套，让我连失两先，终于失势复失子，当下知道自己棋力与他相去甚远，便含笑推枰认输。与他聊了一会，才知道他在联众世界的棋力是二级大师。本地区的涡阳人，在河南某地工作，这次来亳州办事，见有棋摊，不由技痒，连办事也未去，就与我杀将起来。我心中暗想，以我二级棋士的水平是比他相差太多。
晚上与朋友吃过饭，在街上边走边聊些学生时代的事情。经过棋摊时，见他右边一碗水饺，左边一瓶绿茶，正全神贯注地下棋。想到张潮在《幽梦影》写道：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木不可以无藤罗，人不可以无癖。心中不禁为他对棋的痴而笑。

第二天下午考完试，乘着一辆人力三轮，来到曹操运兵道的地道口，十二元买了一张门票，票的背后画有古地道向游客开放部分的图纸，以免游客迷失在地道中。服务小姐递给我门票的同时，说声小心别碰着头。我应了一声，也没在意。在入口处看了一些战道内出土的弹丸、战刀、战灯、铜镜、陶器、瓷器、砚台等汉、唐、宋各代的文物的照片，便
顺着地道入口走了进去。
地道中狭窄异常，仅容一人能过，最宽处也不过0·7米。两旁以细长的青砖砌成，上端成拱形。高约一米七八的样子。因为讯期，地道中渗进了不少水，手扶在地道壁上，湿漉漉的。整个地道中都弥漫着潮气，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灯光照耀下，整个地道发出闪亮的光。地道两边有有猫儿洞，窄可容一人藏身。有通风孔，站在下面听一听，会听到上面呼呼作响的风声，是用来进新鲜空气的。有传话孔，可以向另一条地道中传送讯息。我只顾左张右望，却忘了看前面的路，忽然感到头上一阵巨痛，原来是一头撞在了地道的墙壁上。这时才突然想起服务小姐的话来。抬头看去，见到障碍券三字。这段地道猛然一低，最高处也不过一米六，里面设满了机关，有陷井，绊腿索等设施，用来对付进入战道中的敌人。我要低着头才能走过去。如此行了一段，前面又回复如先前模样。

再往前走，有时会见到两条地道并行而进，有时会见到一高一矮两条地道用楼梯相连，有时在地道中走了好一会，才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走过的地方。这份幽深蜿延，曲折不定，让人有一种迷失其间的感觉。想着这只是开放的地道中的小小一部分，远远大于亳州城现在的面积，不由得为古人的毅力所感动。在传说中，曹操没有起势时，兵少粮寡，为敌困在亳州城内，为了迷惑敌人，便从运兵道中将一部分兵将调到城外，然后冲破敌阵，杀到城内。然后再将此部分兵将还调出城外，然后再冲进城内。如此往复，敌人以为城内兵多将广，自然不战而退。
走了好一会，终于见到前面有亮光隐隐现出，顺着亮光走去，迎面见到一个小小的凉亭，知道已走出了地道，心中不禁蓦然轻松，望着刺眼的天光，想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句子，忽然间有一种隔世的感觉，又忽然间有一种浮上大白的冲动，或许是因为别了令人压抑的军事战道，也或许是因为离别了一个费了偌大精力，只是用于战争用于杀戳的庞大设施而高兴。这时，先前的感动化为隐隐的遗撼。

坐在人力三轮上，想着在遥远商朝的关于汤王的传说，不由得浮想万千。在慢慢悠悠的三轮车的摇晃中，那个传说从恍惚中变为现实，好象自己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数千年前的汤朝。历史，在我眼前重演了当年的一幕。
这一年天大旱，庄嫁禾苗旱到枝黄叶枯，再无甘霖润地，便要颗粒无收，民众只能成为饿殍具具。经巫师卜卦，久无雨落，乃是上天降罪于民，需当以人为祭，方能有雨。汤王长叹了一声，说：“求雨是为造福百姓，怎能让人民作牺牲祭天？”他低头沉思半晌，抬起头来，断然说：“假如定要如此，那就让我来祭天吧。”在一个吉日，汤王沐浴薰香，着一袭白色的宽大衣衫，走向祭台上高高的柴堆。百姓跪在祭台四周，望着他们的圣君，泪如泉涌。柴堆点着了，浓烟滚滚，把汤王瞬息间包围在中间。他白色的袍子在风中鼓动如一支大大的白色蝴蝶，不时烈烈作响，便欲直飞上天。正在此刻，天空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人们在欢呼声中把汤王扶下柴堆。汤在位一十三年，仁贤爱民，死后葬于亳州。现今为纪念他建立了汤王陵公园。我想着想着，车子已经在华佗庵前停了下来，知道此次亳州之行已没有时间去汤王陵公园了，不觉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暗说，汤，下次一定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