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阆中印象

从历史角度看，阆中是古城，从现实角度看，阆中不是古城，倒不是因为它没有城墙。退回去几十年，像阆中这样的房屋建筑街道布局很多地方都有，只不过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逐渐拆完了。可以说是经济落后，交通不便成全了阆中的今天。开发商在老城区的嘉陵江边修了些仿古建筑，把原来的老房子挡了个严严实实，原来的那些XX大院，XX楼都因开发、旅游的需要而大兴土木，好多新修的房子也取名XX大院，XX古院，然而，全部成了假古董。如果留下那些真正的老院老楼，哪怕它破败、零落，反倒能看到历史，感到真实，会让人感兴趣，看出阆中的古来。幸好，老城区能给人安静、朴实、淳厚的感觉，那些不是什么大院，不是什么景点的建筑，尽管不久远，不古，倒能得到一些古城阆中的感觉。至于什么华光楼、巴巴寺、桓侯祠、贡院等等收费的景点，是到阆中来旅游的人的去处。阆中城中有一处号称天下唯一的“风水馆”，是利用了阆中城的地理环境，山川风物，附会了阴阳八卦，混于科学与迷信之间，满足一些人的好奇心和一知半解的朦沌而求悟求得的欲望而已。比较一下山西平遥，云南丽江，阆中的价值在民居、民风、民俗。街面上卖点小吃小玩的简陋的小商小店，卖点针头线脑的小摊小贩，三、二街边闲得无聊的婆婆妈妈，小桌临街玩牌喝茶的男女，茶馆里依墙斜靠，嘴叼烟袋的老者，才是真正的阆中，所展示的风貌绝不仅是粗茶淡饭，物价低廉。

日间，经过一家窄且破旧的茶馆，门前一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晚上川剧坐唱的时间、剧目、参与者姓名等内容，便动了心。晚饭后，便往茶馆走去。人未到，便闻锣鼓声。走拢，原来戏已经唱开了，门外围站了好多人。以我的经验，站着听戏是不花钱的，说不定里面还有座位。拨开站立的人群挤了进去，果然，最里面一张桌有一边位置是空的。我们一行三个彪形大汉厚颜地侧身挤了进去，有人招呼、挪位、安凳子、泡茶。我拿了一张二十元面额的钱递过去，心想，如果是一人十元我就再补十元，可能是一人五元。钱找回来，一看，找回十七元，有点不解，旁边一位老者说，茶一元一杯。我认为听戏另收钱，又递十五元，泡茶的人低声说，听戏不收钱，是免费的，都是业余爱好者。我“哦”了一声！扫眼一看，五张八仙桌，坐着听戏的不足三十人，一人一元钱，恐怕烟钱都不够，还不用说茶叶、燃料、提壶续水的人力钱。抬眼看去，桶子匠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已是脑门汗津津，一招一式煞是认真，十分投入；近前拉盖板的也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手指上戴着金属的指套，技巧十分娴熟；另外，有两三人应付大锣、钹、小锣、马锣、梆子等家什，个个驾轻就熟。唱秦香莲的那女的，不到三十岁的；唱韩琪的老头，早已过了花甲之年，声音虽不是很宏亮但气不虚。一台人是一板一眼，一招一式，一腔一调，中规中矩，十分卖力。一曲罢了，略息。下一出戏是《香莲闯宫》，是川剧中最有特色的高腔戏，换了一个女角，年龄比前一个大些，有三十开外，人长得不好看，但声音却更好。先前拉盖板那个人，去打锣了。他一手打锣，一手打钹，那两样东西不是一样的节奏，不能同时出手的，可是，轻重徐疾，他打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