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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重游俄罗斯(1) |
| 2008-05-22 sina.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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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盒糖果,一座建筑开始,苏联——这个巨大的审美化的红色符号,以它特有的魅力,以一种无比新奇的异质文化进入了我们这一代的生活。电影、报纸、歌舞、话剧、雕塑、绘画、小人书、小说,以及收音机里或哥哥姐姐们嘴里唱出的歌曲。“十月革命”,就在这样的熏染中成为我们的神话。这一切,都是以不可质疑的真理样式交给我们的。直到今天,我们中的许多人仍可以大段大段地背诵某些电影中的台词,模仿各种角色的语气和动作,陶醉于那种一瞬间改天换地的豪迈与潇洒,牺牲与壮美。在那个与历史,与前辈,与整个世界都中断联系的岁月里,俄苏文化,成为我们贫瘠单薄的食谱中,色彩最丰富的那一部分。 在当时国内一片粗鄙肃杀之中,俄苏文化成为我们一个遥远的梦中情人。上世纪60年代初,当我们隐隐知道中苏交恶了,内心竟有一种苦涩。我记得,我们几个十多岁的孩子,常常隐秘地谈论这件事,宛如敏感的孩子谈论自己父母即将破裂的婚姻,内心充满紧张和不安。 到了“文革”,当年那一群尚还怀着童稚之心的孩子,已经在数年的教化中,渐渐培养出仇恨与坚硬。“苏修”、“赫秃子”、“新沙皇”、“社会帝国主义”,已经是比美帝国主义更加恶毒的形象。连中国自己的坏人,也要冠以“中国的赫鲁晓夫”之恶名。于是,这个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北方邻邦,在一只大手的操纵下,像皮影戏一样,转过身来,已是一副妖魔鬼怪的模样。这样的戏剧性变化,也让我们进入了戏剧性。重读当年那些诗作,可以读出一种自作多情的舞台感来。其中有我写的一首《老布尔什维克的心》: 五十年了,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亮了,又暗了。 它失去了耀眼的红光, 惨淡的余辉像纽约霓虹广告; 半个世纪了, 伏尔加河的水涨了,又落了, 它像俄罗斯的眼泪默默地流淌, 再不像从前那样奔腾呼啸。 蠹虫蛀空了钻天的白杨, 克里姆林宫在糖弹中倾倒! 政权,政权! 多少苏联人没有很好地想过, 胜利后, 它还会不会重新失掉。 海风吹动着银丝般的白发, 阿芙乐尔水手立在涅瓦河滨, 他的心像河底的激流一样翻滚, 老布尔什维克怀念着列宁。 …… 我知道,今天,当我满怀不安愧对少作的时候,有人心里却依然保留着这样的情愫。倒是俄罗斯人已经理性地告别了自己的过去。 那天,我们刚走进红场,突然就看见了“列宁”。他散淡地坐在树荫下的一只小凳上,西服上缀着一个苏维埃代表胸徽,两腿间靠着一竿半人高的苏共党旗,紧挨他身边的,是当年他亲自下令毙掉的沙皇“尼古拉二世”。这是两个俄罗斯人装扮的,酷似,专供游人照相用,每次收费10卢布。半生研究俄苏、多次来过俄国或前苏联的蓝先生,终于有机会和这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一起合影,他一手搂着“列宁”,一手搂着“沙皇”。再往前走,这样的“列宁”和“沙皇”竟有好几对。不远处,数百人排着队,等着去瞻仰列宁遗体,中国大陆人占了很大比例。 在俄罗斯期间,我们目力所及,没有见到关于“十月革命”90周年纪念的动静。几年前,俄罗斯当局已经将中小学课本中关于“十月革命”的提法改为“十月政变”。因为推翻沙皇,结束帝制,是在资产阶级的“二月革命”中就完成了。“十月政变”中被推翻的临时政府,倒是一个合法的政府。而我们糊里糊涂敬奉了大半个世纪的苏维埃,并不是苏联的苏,而是1905年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产生的一种组织形式。意为“代表会议”。布尔什维克夺权后沿用了这个组织形式。而苏联这个词儿,是1922年才出现的。 涅瓦河上,我们见到那个给中国送来“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这艘被我和无数人写入诗句的神话战舰,其实当时正在彼得堡船厂大修,根本没有下水,也没有武器装备。布尔什维克涌向冬宫的时候,船上的一个机械师发出几枚礼花似的空弹,冬宫的大门早已由里面的防卫长官亲自打开了。几乎是一次不流血的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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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58daefb701000c48.html176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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