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陆纪行(22)一位韩国资深记者看中国

烟雾中的古都——兰州

我们冒着细雨游览了麦积山之后，于当天晚上8时30分抵达了兰州站。

兰州是甘肃省的省会。我们是从洛阳，经过西安，天水而来，算起来至少向西北方向移动了800多公里。

按照我们的约定，出来接站的是许东植（音译）诗人。在延吉听李任远等文友们夸奖，他是一位写了很多好诗的诗人，所以，虽说是初次见面，却觉得非常亲切。过去，许东植诗人和崔诗人，也只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姓名，但从未见过面；后来，发现他们是老乡（延边和龙市），而且还是前后辈的关系，两个人高兴得像孩子似的一下子拥抱在一起。一开始，年过花甲的崔诗人，对30多岁的许诗人用的完全是敬语，当他发现对方是自己的晚辈，即刻就改变了语气。

故乡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呢？祖国和民族的概念，为什么能让人无条件地溶入在一起呢？

我们在许诗人的陪同下，为了卸下行李，首先去了酒店。这是一家相当于四星级的“金冠大酒店”。前天，我们打电话拜托许诗人，请他帮我们找一家每天120元左右的酒店。许诗人说，一般都要超过250元，可我们还是坚持了120元的价格。住进酒店后，我们发现比想象的要高级多了。后来才知道，是许诗人得到了酒店总经理的协助，决定抛开原来的价格，按120元的价格来接待我们。这可能是酒店方面考虑到许诗人是当地大型旅行社的干部，所以，给予了特殊关照。

当天晚上，我们难得坐在高级餐厅，饱餐了一顿烤五花肉和火锅，还喝了中国的白酒（中国的酒通常是超过35度的白色的烈酒）。当时，在座的还有两位30多岁的许诗人的好友。
他们说，历经千辛万苦，生活上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他们很渴望了解韩国的政治和经济动向。他们还举例说，我们这一辈人，因为是朝鲜族，汉语水平差，生意上吃了很多亏；为了让孩子们进汉族学校学汉语，就得准备充足的学费。

酒过三巡，他们开始讲起了中国话，后来，干脆所有的对话都用起中国话来了。许诗人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使用母语的人，恐怕就到我们这一代为止了。今天因为是接待客人，还算是讲得最多，时间最长的了。

说的也是，他们为了在中国生存下去，也就必须学会有关中国的所有知识。虽说中国是多民族的国家，除了汉族以外的其他少数民族，在法律上是同等的国民，但从社会角度来看，他们仍然是不同民族的人。

近来，在朝鲜族年轻人中，由于有很多人与汉族联姻，使得孩子们更远离了我们的语言，甚至，有人担忧将来孩子们会干脆忘掉我们的语言。面对这种无可奈何的现实，还能有什么好答案呢？！

这天晚上，我们为遇到能讲我们语言的人而感到高兴，又为了我们语言的遭遇而感到郁闷，所以，也就多喝了几杯。

在茫然的期待中

高高的路灯

最终

也要抽泣的夜晚

这是许诗人写的诗“我居住的城市”中的一小段。伴随着路灯的呜咽，我们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酒店。好久都没这么喝酒了。

第二天早晨7点钟左右，我们起床后，互相望着对方愉快地笑了起来。因为，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可一点都不觉得头痛或心里难受，没有任何副作用，就像是在证明“中国酒不上头”这句话。8点钟，许诗人来说，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今天就得去醒醒酒，于是，把我们带到了市中心城关区的饮食一条街。走到一幢大楼前，他指着“马子禄牛肉面”的招牌说：“这家经营的就是兰州特产《兰州拉面》，用来解酒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时已经是早晨8时15分了，可能是阴天的关系，路上的汽车还开着前灯。

走进店内，只见除了上楼的阶梯之外，90多平米的大厅里挤满了四角桌；有7，8位没有座位的客人站在一旁；付货口那一侧有20多人在排队等候；一眼便可以感觉到生意兴隆的氛围。

许诗人买好餐券，一边排队一边对我们说，有空位置的话，哪怕是一位也要先坐下来。看来如果不听他的话，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即使是拿到面条，也会因为没有座位而尴尬。许诗人端着两碗面条送到我们坐的位置，然后，又回去取自己那一份去了。这工夫，那些用完餐的客人，都会立刻收起碗筷站起来让出座位，端着面条站在一旁等候的客人也会马上坐上去。看这些互不相识，穿戴整齐，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动作即熟练又有秩序，就好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要说服务员，只有2，3个人在给每一张桌发放小菜。从取面条到把吃完的碗筷送到指定地点，都是客人的份儿。这里的拉面，按我们的说法就是一种刀切面。味道确实很特别，就像方便面那么筋道，而且还柔软。牛肉汤的辣味儿真是叫绝，与单纯从辣椒面里熬出来的辣味儿完全不同，即使是没喝酒人，没有食欲的时候也值得来品尝一下。

这家店的主人马老先生，已经是80多岁的老人了，可他每天必定要到厨房里来。他一直在固执地经营着100年前由一位叫马保子的回族人传下来的这种“兰州拉面”。现在，已经一跃成了兰州的骄傲。他硬是用这每碗3元钱的拉面，把膝下的6个子女全部都送到海外留学，使他们各自都打下了生活的基础。这么说来，一天得卖多少啊？！真是没法计算啊！

到了外面，光照度和早晨也没什么差别。我便问，为什么会这样？许诗人平静地说，这即不是雾气也不是因为阴天，每年冬季都会由于煤烟出现这种现象。可这里的人，出乎意料地毫无感觉。据说，这一带属兰州最严重，可能是因为正好处在黄土高原上的缘故吧，只要超过3，40米，所有的物体看起来都像是处在浓雾之中.据说，每当冬季，黄河的水就会变得碧绿。它正在穿过市区，静静地流淌。

这是个图画般的城市。远远望去，河对岸有一个游船码头。因为是冬季，摩托艇一个挨一个地栓在一起。有人说，从春天到秋天，有很多人喜欢乘船游览，所以，生意非常好。说生意好就意味着乘船的人多，游船就要经常来往于黄河之上，那么，中山铁桥和白塔山公园以及市区灯火映照的河岸，再加上游船破浪前进的水面，一定会上演浪漫的一幕。闭上眼睛，我都能想象出她的美丽。

我们跨过历史悠久的中山桥，登上了白塔山公园。只要花5元钱就可以上去。这家公园，因山顶上有一座拥有白色佛塔的白塔寺而被称为“白塔山公园”。元朝的成吉思汗为纪念前来谒见自己，而在兰州病故的一位西藏喇嘛而建的这座塔，有七层，17米高。从兰州市内遥望白塔山，将会看到建在山顶最高处的白塔与黄河水构成的美丽画面。站在白塔山公园，可将兰州市区的景色尽收眼底。可是，就在这样的高度上，烟雾却遮挡了我们的视线。太遗憾了。明知是白辛苦我还是拍了几张照片。如此美丽的历史和传统文化的城市，怎么会被污染的空气折磨成这副模样了呢？原来的影子和历史的韵味都跑到哪里去了呢？

在通向白塔山的道路两旁，最引人注目的是：有人拉着长长的水管或用水桶，正在给手指粗细的树苗浇水的情景。对植物生长来讲，这山坡上的石子路和黄土的土质，显然是过于贫瘠的土地。正当我留心观察的时候，许诗人说了一句：“在这黄土高原上，养一棵树的钱，等于养一个孩子的钱。”

这句话，听起来容易，实际上，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栽树居然能和培育人相提并论的地方，其自然条件也就可想而知了。但是，也不知这里的人是否了解：因为，这里的黄土沙尘，每当春季到来之时，被“黄沙现象”卷入恐慌之中的所有韩国人，对中国这个黄沙的发源地怨声载道的事实。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恐怕不远的将来，我们后代的旅游模式，将会从寻访名胜古迹转换到寻找清净地带的健康旅游，寻找青山绿水将比朝拜圣地更具吸引力。

兰州是在海拔1500米的高地上建成的城市。她东西长35公里；沿着黄河形成的市区呈狭长状，最狭窄的地段还不到1公里。当地人称兰州是“葫芦瓢型”的城市。葫芦瓢也是兰州的特产之一。看到那葫芦上精雕细刻的各种图案，简直无法想象人类的细腻和技艺能达到何种境地。白塔山公园里，还有专门经营这种商品的商店，可是，挂在门口的“葫芦瓢博物馆”的招牌，我还是觉得有些过头了。土豆是黄土高原一带共同的特产，兰州也不例外。市场上堆积如山的土豆，看上去又新鲜又饱满。另外，兰州作为苹果，玫瑰精油，食用百合，桃和白兰瓜的产地，也已经确保了牢固的地位。尤其是兰州的砚台，在中国各地名砚中也属上乘。有人甚至夸张地将兰州的砚台说成是“送礼也会变成贿赂”的名贵之物。中国的三大砚石，除了广东的端砚和安徽的歙砚之外，就属这兰州的洮砚了。

兰州早已不是那种念念不忘吹嘘古代文化遗产，守着祖宗吃饭的城市了。她比中国的任何城市都具有新气象。要把兰州建设成中国第一的重工业城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处于中国交通要冲之地的兰州，正在变成承担中国未来重工业和尖端科学领域之重任的基地。兰州现有兰州大学，甘肃工大等12所高等院校，大部分都建立了教育研究设施，这些都是非常优秀的大学。自从铺设了连接玉门的石油管道，兰州以西150公里的黄河上游修建大坝以来，汽车，合成橡胶，制铝等重化工业迅速崛起；导弹工厂和原子能中心的进入迅速改变了兰州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