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捷克蜜月行之二：古堡漫游：布拉格城堡篇 地图日记

近代的捷克充滿著悲情與壯烈，也如同是個受盡欺凌、忍氣吞聲的小媳婦，默默等待自己煎熬出頭的一日。但在中古時代，14世紀，波希米亞王國，卻是個睥睨天下，雄霸歐陸的豪主，尤其是那位在布拉格留下無數遺跡，至今仍令捷克人感懷不已的偉大君王：查理四世。

如果用台灣當前對族群的劃分方式，查理四世對捷克人而言，可說是「外國籍第二代」。查理的父親約翰並非波希米亞人，而是來自盧森堡家族（也就是現在的獨立小國盧森堡）。查理早期被父親送往法國接受宮廷教育，因此當他30歲登基時，對波希米亞可謂一無所知，更不會說捷克語言，政治上飽受權臣與野心家播弄。然金麟究非池中物，鵬鳥高飛三千里，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查理便已通曉捷克文、拉丁文、德文、法文及義大利文，由其在外交事務上，更展現他精明銳利的獨到眼光。

查理把布拉格當成自己的家，在這座城市中大興土木，聘請當代國際級建築大師彼得˙巴勒，於是一座座富麗堂皇，充滿哥德式風味的建築—聖維特大教堂、查理橋、舊城橋塔等，陸續在他手上完工，布拉格，從此不同凡響。彼得巴勒最後也在布拉格過世，其遺體就放置在由他一手設計的聖維特大教堂當中，供後世瞻仰、禮敬。

我等一行人，是在旅程的第七天，也是在布拉格的最後一日上午，前往古城參觀。除了原來的領隊之外，負責古城解說的，則是一位布拉格小姐，名叫思佳，中文極為流利，解說也清晰明白，只是布拉格的觀光客實在太多了，尤其在聖維特大教堂中，萬頭鑽動，加上特殊的建築設計，使得聲音具有「環繞音場」效果，在人聲鼎沸的情況之下，如非貼近注意傾聽，往往不知所云。我拿著攝影機不斷追隨，但不時被人潮擠散，錄下的也只是斷語片言，事後頗覺可惜。

東西方對於「死亡」。有著截然不同的見解。在中國，人死後回歸塵土，且與生者已是兩個世界，故埋骨之地往往距城鎮甚遠，或於山區曠野，使生者免於恐懼、死者得以安寧。但在西方，人死後卻是回歸上帝，往生之人多半安息於教堂之後，若為重要名人，如君王、教會人士、藝術家、詩人等，更有機會長眠在教堂之內，甚至整座石棺就大剌剌地放置在教堂正中，甚至在棺木之上雕刻出棺中之人安息的樣貌，毫不在乎後世觀光客來來往往的目光。在聖維特教堂中，最顯眼耀目的棺木，當推以純銀打造的聖約翰（St. John of Nepomuk）之墓。這位聖者的故事也可謂傳奇。西元1393年，當時的國王瓦茨拉夫四世懷疑皇后不貞，要求為皇后辦理告解的約翰神父將皇后的「罪狀」和盤托出，神父基於職責，絕不能透露告解秘密，卻遭震怒的皇帝將舌頭剪去，投入伏爾塔瓦河……（皇后究竟是否貞潔呢？）傳說在他被投入河中的剎那，河面上浮現七顆星星，光彩耀目，護送著約翰的靈魂，昇入天國……

在威權的統治時代，有多少人敢於挑戰、奮不顧身？絕大部分的人為求存在（有時不僅是自我的存在，還包括家人、朋友、學生、鄰居、同種同族之人，乃至於毫無關係人類的存在）只能對強橫默爾以息。這不一定錯，也未必等同於「懦弱」，如果以個人「懦弱」之名，換取千百生命存在，從另一角度看，或許更是「堅強」。但聖約翰卻是另一種典型，「犧牲自我，成就他人」。瓦茨拉夫四世一定在施以酷刑之前，威逼約翰神父「吐露真相」，但神父堅守原則，終於壯烈。

教堂內的彩繪玻璃也極具可看性，來過城堡教堂的遊客都絕不會錯過捷克畫家慕夏的畫作，作為新古典主義代表的他，長於描繪女性，風格華麗，本與教會保守內斂氣息相去甚遠，但隨著慕夏聲望的水漲船高，終於在廠商的贊助下，慕夏作品得以陳列於斯。或許，即便是最保守的宗教，在時代的浪花層層疊疊之下，也終於不得不、不能不做出改變，做出喝采。

走出教堂，我等一行人隨即前往正門處，等待衛兵交接儀式。在此之前，地陪思佳說明布拉格古堡雖建於9世紀，但時至今日，仍代表著捷克最高政權，總統官邸與辦公室依舊在此，可觀察官邸上方的旗杆，如總統在國內，則代表總統的旗幟將高懸；如總統出國，則旗杆上將空空如也。當天旗幟隨風飄揚，可見現任總統瓦茨拉夫．克勞斯還在國內，不過吾等小小遊客，自是無緣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