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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去年此时在老挝3

2008-05-22    sina.com.cn

北京时间下午5点左右,笔者所在的摄制组B组三辆车终于到达川圹省首府丰沙湾市,丰沙湾是个年轻的城市,1960年代末1970年代初,美国人的密集轰炸使川圹省原来的首府川圹市沦为废墟,所有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们,包括60多个寺庙中的千余名和尚,在炮火硝烟中哀号而去,眼前的丰沙湾,正是那时不少来自川圹的战争难民们最后的归宿。 战争结束,夷为平地的川圹市百废难兴,因为战争而人丁兴旺的丰沙湾水到渠成地接过了老川圹的使命,升格为川圹省的政治文化中心,如此算来,首府丰沙湾的年龄与笔者差不多。停车问路间,我透过车窗草草打量了一下所在的街道,路两旁店铺密集,修车铺与小吃店紧密相邻、摩托车行与花布店亲密无间,并不繁华,却见杂乱。对面杂货铺里的老板娘看到我们的车辆热情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一口地道的云南普通话让我感到有些突然。她说她来自云南的大理,来老挝做生意已经14年了,指着附近的一排簇新的3层建筑,中国老板娘告诉我们:“那些都是中国人的,卖摩托的、电视机的、开饭馆的,都有!”,言语之间透着老乡见老乡的激动和在外打拼终有所成的自豪。

因为瞻仰石缸心切加上天色尚早,摄制组领导决定车队、人员先不进城下榻,而是继续前行,直奔丰沙湾以东大约 15公里处的1号石缸群(石缸平原)。

不到1刻钟的工夫,一马平川的石缸平原就展现在我们的眼前。摄制组一行8人沿着通往石缸群小山坡的石板小路鱼贯而上,有高原的风不徐不疾地迎面拂来,带走了我们一身的臭汗与疲惫。走过大约300米长的石砌小路,路的尽头,就是笔者神往已久的石缸群!

笔者站在山头最大的一个石缸旁极目四望,平原很小,不远处的黛青色山峦依稀可见,夕阳映照着平原上浓密、枯黄的草根,世界呈现为一片空旷沉寂的橘黄,在枯草与夕阳间,数百个(准确的数字是298个)大大小小形制、姿态不一的石缸无声地耸立或匍匐着,犹如一头头无处逃遁的怪兽散落在山头上下约摸1平方公里的地带,石缸旁边巨大的弹坑以及被枯草淹没得只见轮廓的战壕,无声地记录着40年前疯狂的人类给予石缸的无情摧残:炮火硝烟过后,它们有的已完全开裂,失去了先前浑圆完整的模样;有的被炮弹整个轰起,侧着身子从高高的空中一头扎入泥土,有的虽然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与身形,但在猛烈的轰炸中,剧烈的气浪已使他们遍体坼裂,体无完肤……不夸张地说,初见石缸,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初见战争中的石缸——四野沉寂、山晚愁余,在恍惚与空灵中,我似乎看见了石缸们在铁血呼啸中痛苦的挣扎,听见了他们无助的哀号与无言的控诉!

逡巡于苍凉的石缸平原,每个人的内心似乎也不由得苍凉起来。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吃过早饭,我们便再次赶到石缸平原进行拍摄,陪同我们前往的还有当地的导游NUD,NUD长得很老挝,一口流利却并不十分地道的英语,据NUD自己介绍,他的爷爷是老挝人民革命军的一位高级将领,参加、指挥过抗击美国人的战争,1980年代中国的一个代表团来到老挝访问,在当时留下的纪录影像中,还能找到爷爷的镜头。

不管NUD的话是否百分之百可信,NUD的另一段自我介绍却更吸引我们的兴趣,大概因为在本地算是个文化人,NUD的爸爸在1994年参与了石缸平原最初的旅游开发,在此之前,人们对这些朝夕相伴的石头疙瘩并不在意,有关石缸存在最权威的解释是:它们是很久以前生活此地的一个巨人民族喝酒所用的酒杯,巨人们觥筹交错,酒酣耳热际难免打俏作乐,一不小心,酒杯落地,于是便有了今天大大小小或完好或坼裂的石缸/酒杯。在那一年4月的某个上午,当地的一个农民牵着一头牛从石缸群急急走过,天空乌云密布,塬上狂风呼啸,暴雨将至,随着一道眩目的亮光,一声炸雷平地滚过,行走中的牛和人齐刷刷应声倒下,登时气绝!消息很快在周围的村落传开,联系到往日石缸周围格外密集的闪电惊雷,不祥的征兆笼罩着人们,恐惧不安的当地人不再对身边日夜厮守的石缸们熟视无睹,而是视为神圣之地的神谕之物,开始重视起来。

神圣之想可以理解,真实的原因是石缸们脚下的土地金属含量超高,对闪电有着天然的吸引,NUD微笑着告诉我们。这个科学的解释当然也有NUD父亲的努力在内,不顾神圣之物不可乱动的忌讳,NUD的父亲和他的同事们在那一年也开始对石缸们给予关注,启动了石缸文化的整理、搜集与研究,于是,关于石缸的各种信息资料也就逐渐丰富起来。

老挝的石缸分为三个石缸群,除1号石缸,另外两处分别位于周边30公里范围内的村落农田间(2号石缸群石缸数量126个,3号为157个),数量总计不到600个,从形制、种类、数量和知名度看,以1号石缸最为典型,除了传说中的“酒具说”,另外两个说法都来自一位叫布兰尼的法国考古学家。1931年,四处探索发现的布兰尼发现了林子中这些沉睡的石缸,而在这些或深或浅的石缸里,布兰尼发现了粮食的风化物和玛瑙珠子等器物,经过对这些器物的碳14年代测定,石缸存在的最初存在时间大概是公元前3-公元3世纪。在1号石缸群旁边大约200多米处有一个山洞,准确地说更像是笔者见过的烧制砖瓦的土窑洞,洞顶开着两个口子,可见天日,洞壁嶙峋,呈烟熏火燎的黑色。75年前,布兰尼发现了这个山洞,一同发现的还有山洞里发掘出来的人的骸骨、铁刀、青铜制品、玛瑙珠子。这样的发现很快赋予法国人看似逻辑严密的推断,他认为这些石缸可能是此地先民盛放陪葬品的一种器皿,想象力丰富的法国人甚至认为,这些石缸原本可能都盖着木盖子,只是风吹日晒,木盖朽去,只剩下石头雕刻的石缸。

然而,新的发现又让布兰尼很快作出了自我否定,在部分石缸中,布兰尼又发现了人的牙齿、骨骸,于是,法国人就此推断,石缸本身可能是古代居住此地的人们使用的棺椁。但棺椁之说,看起来未免牵强,石缸们最高最大的所谓“国王杯”(传说中国王喝酒用的酒杯)也只有2米出头(重约6吨、直径不到1米),其余都为1米出头,甚至更小,无论从石缸的高度和宽度来看,其局促的空间都不足以装下人的身体、尤其是死人僵硬躯体,何况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巨人民族!正午的阳光直直地射在平原之上,大小缸底在阳光的映照下一览无遗,拍摄闲暇,我将头探入缸内,睁大双眼,试图从石缸中找到一串玛瑙珠子、几件青铜饰物,哪怕是几块石缸主人的骸骨!当然,我没有布兰尼幸运,除了一层薄薄的泥尘因为岁月的风雨沉淀、板结在缸底、偶或一株因为少见天日而发育不良的野草,只有黑黢黢粗糙的砂岩缸壁糙糙地狰狞在眼前,让人觉得一阵堵塞、不安。旁边的NUD的解释让作为中国人的我有些不爽:石缸所盛何处去?盖因汉朝人之疯狂攫掠也!大约在西汉末年(NUD先生没能提供更为准确的时间,也无以说出哪里有文本记载),一支汉朝军队攻入老挝境内(笔者自揣这就是历史上汉军的“南征百越”),到达石缸平原,他们掀开石缸们盖在缸口的盖子,取出里面存放的珠宝饰物,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打碎的缸盖和缸主人凌乱的骨骸自向苍天、无声抗议。

尽管NUD讲述的故事也许只是一种传说,但几乎所有石缸们缸口大开却是事实。70多年前的布兰尼眼神不济,并没有发现散落石缸丛中为数很少的几个缸盖。因应缸口的方圆与槽口,它们有的象巨大的蘑菇,有的象一块未经打磨的石板,有的却留着不方不圆的榫口,大概是当时便以插入木杠将缸盖抬上缸口所用。石盖很少,与石缸的数量比例严重失调,散见于石缸的一侧,有的已斜斜地深入泥土,只露出半个身位让人审视。在离1号石缸群大约15公里的3号石缸,笔者发现一个保存完整的缸盖,圆圆的盖身上还雕刻着一只类似蛤蟆的图案,或者说象一个叉开双腿仰面而睡的男人,因为图案简单,唯见轮廓,只能靠想象去赋予它具像了。在NUD的介绍中,它有一个并不优雅的名字:蛤蟆盖。石缸与缸盖数量比例的严重失调,让我怀疑当初的石缸们是否都有盖子封顶——再愚蠢的盗墓贼,或者NUD口中那支来自华夏中原的汉军,也不可能不顾石缸里头的珠宝诱惑,单对那些并不精致却死沉死沉的石头盖子感兴趣吧。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dbf442010095bd.html23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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