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澳加美国家男子篮球队恩平七星坑原始森林神秘诱惑探.

为100多年前客家人逃进深山老林提供了物证

近日，笔者随科考人员进入恩平七星坑原始森林，在森林深处的“石凉床”附近发现客家染蓝缸遗址。据考证，清咸丰年间，恩平、开平等地发生惨烈的械斗，持续12年之久，死伤上万人。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清政府派出大军清剿“客匪”，客家人逃进深山老林，染蓝缸遗址印证了客家人在深山生活的历史。

染蓝缸共有22个

从恩平沙河山区的七星坑口出发，在隐蔽的古道上走了近6个小时，在林海深处，出现一棵上百年树龄的巨榕，树下有约3亩长势茂盛的砂仁，从其生长的形状可辨出人为种植的痕迹，拨开丛林，出现断垣残墙。方形断墙因日久已显破落，据考证是两间房子的墙基，用刀砍断交错的野草，只见地形呈梯状顺山势而下，连续三级，有序地排列着染蓝缸，可以看出客家人在此生活的痕迹。

染蓝缸是客家人用来制作衣物染料的作坊，以十字花科植物菘蓝的叶子提取靛蓝作为染料。染蓝缸是圆形的池，拨开大片竹林的遮蔽，可见染蓝缸呈三级排列，共有22个，最顶端的一级有11个，中间一级有7个，最下面的有4个，最顶端的的染蓝缸较大，直径约2．5米，以下两级依次较小，小的直径约1．5米。染蓝缸用石头砌成，表层是石灰，有的粘合得很好，有的被杂草缠绕，用手一碰，成片地剥落，露出里层的石头。池的下端有个用于排水的圆孔，依然畅通，池底长满高过人头的植物，枝叶遮蔽着染蓝缸，池底最大的树直径有10厘米。100多年前，客家人被清兵及乡勇“围剿”逃进深山老林，但一直找不到实物依据，染蓝缸的发现，首次为研究客家人在森林生活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物证。

见证客家人的苦难史

据随行人员介绍，客家人元末明初始居肇庆府属下的恩平、鹤山、高明、开平等县，在恩平生活的历史近500年，土客在将近500年的相处中，基本上相安无事，后因地界等问题发生争执，积怨日深，最终激化成为大规模的械斗。

械斗的开始阶段，是各方聚集武装，摧毁对方的村庄，互相残杀，抢掠妇女财物，放火烧屋，叫做“铲村”。械斗开始的头4年，是客家人占优势。咸丰四年七月至五年五月，客家人对恩平的土著村庄全面进攻，祸及横陂、牛江、朗底、大田、那吉一带，进行拉锯式争斗，摧毁400多条村庄，被杀或因水火而死者无数，随着斗争规模的不断扩大，甚至发展为攻城拔寨的恶战。被害的一方再聚集力量进行报复，造成死的死，逃的逃，田园村落荒废，人民流离失所。咸丰八年以后，各地土人组织起团防局，加紧训练乡勇，双方战斗呈拉锯状态。期间，清政府地方官吏曾出面调停劝和，由于双方积怨已深，和议随即又被推翻，械斗再起。咸丰十年以后，土人的反攻节节胜利。客民村庄田地多被土人占领，被迫到处流窜。同治二年（1863年），清政府派出大军清剿“客匪”，客家人逃进深山老林。在大树和杂草横生的遗址中，笔者发现了房子的墙基，破碎的瓦片，生锈的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染蓝缸是至今发现的客家人在七星坑原始森林生活的唯一物证。
（黎彩娟）

七 星 坑 诱 惑

——惊骇原始森林的远久与神秘

车偏离了路，急刹车，悬空一个轮子，一侧是百多米深的山谷。用生命失去平衡的颠簸，进入七星坑原始森林，在危机四伏的刺激与恐怖里，直面千万年的悬崖峭壁，雄劲起落的大山裂岩，君子山的归云，珠环山的烈日，七星顶的烟雨。这大山的脊梁，隆起恩邑大地的久远岁月。原始森林古老的大树盘根结节，遮天盖地封闭着阳光，封闭着云雾，还有雷电、狂风……腊鸭洒、垃圾坑与七星坑的溪水坑谷，在原始森林里潺潺细语，呼啸的飞瀑，在滂沱大雨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流经了多少岁月。原始森林深处的阵风，捎来野兽阵阵吼叫……在惊骇自然生命的亘古陌生，内心砰动的恐惧又让人诱惑。这就是七星坑原始森林吗？

七星坑原始森林，位于恩平西部。南北长约120公里，东西宽60~80公里，以七星坑为核心的方圆60~80公里地域，是大自然的“动植物”活化石的博大场址。自然界留下的神秘，让现代人的智慧无法解开，只能让人回归千万年前的白天黑夜，让自然进化译说时光岁月的规律，聆听人与自然的千万年对话。此刻，对原始森林的一缕光亮，也怀疑是遥远的佛光，对原始森林里的清沏流水，信奉为灵山的琼浆圣水，对其一草一木都仰望膜拜，感叹原始森林的亘古、幽深、神秘。让每个进入原始森林的行旅，都成为思想的探索者，生命跋涉的反省者，精神漠地的智人。不可思议：七星坑原始森林东壤，是块河流林网纵横富饶的沃土，闪耀着外来文化光亮的珠江三角洲；其西翼，这块漠阳沙地连接的红土地，历史的流放之地，听到远久时空的贫瘠与干燥的呼喊……一方水土一方人，其语言、习俗都有着明显的分水岭。七星坑原始森林，大自然赋予的是如此的魔力？

原始森林并无思想，它的存在是跟随着岁月的步子，与自然规律的节奏和谐地走来，孕育出生命。我一次次离开闹市，与早上的太阳一起，走进原始森林，身上虚伪的迷彩服，直面原始森林的千万年绿色。无声无息的原始森林，警觉地排斥每一个外来者。人类走出原始森林后，与原始森林争执着土地，一把火就把原始森林征服了，原始森林的消失如此容易。

七星坑原始森林，以哲人的脚力也无法丈量其远古顽强的生命。每棵树木，在有限的空间里附攀牵扯，在蔽天锁地里盘缠绞结，竞争着阳光雨露，那参天蔽地的巨大林木，枯老苍劲，巨大枝干的板根斑驳陆离，结节的皮痂，倾诉着年久岁月的沧桑。蔓延地表的古藤，攀附于巨大的树干，把生命的荣枯寄生于大树的阵痛中。倒下的巨大树木，在没有阳光的阴影里，发酶、腐朽，只有脆弱的皮壳，被大树躯干的心骨支撑着，来年春天，掉进几颗果子，朽木的空壳里又生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另类萌芽……原始森林的内在更替枯荣，交付大自然的宽厚，繁茂蓬勃的生命在千万年的原始沉默中生成。这才是原始森林生命的美丽风景！

进入七星坑原始森林，不时见到残墙断壁。一条条村子的遗址，败落、荒芜、苍凉，让人凝重、让人思索：千百年前，村里让贼人劫杀一户人家，每在雨夜，狂风骤雨夹带着凄切的呼喊和下着红色的血雨，混和着锈铁一般的流水……其他几户人家，难忍雨夜呼天哭地的呼唤与墙根里流出血水而离开了村子。这条村子的消亡，来自人类生存物欲诱惑引发的杀机。走近遗址，让人对历史的惨烈、悲怆而伤感，对久远沧桑的岁月致以哀思。面对一堆堆裸露地表的石头规则排列，让我久久地徘徊驻足，让我静默，让我凝思。我说是客人、瑶人留下的坟墓，有人说是在原始森林里指示方向的标示，还有一说是七星坑少数民族先民划地为界的告示，也说到是对山神土地的祭台社稷……在原始森林里，人为的、非人为的摆设，让人引发出种种的超常的联想和非理性，或更为合理的猜想，让人翻阅远久的历史，朗诵着岁月，珍惜着拥有的生命……

后来，在原始森林深处当阳开阔的山侧，顺着山坡走向，卵石有序地排列着。在高处有近一米的坝堤，是一水利和农耕遗址。先人的智慧对地形的利用，创造能力有如此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对遗留在草丛里的大碓坎，我们睁着好大的眼睛，想与它对话，想听它说话，风雨把它剥蚀得悲凉古朴，岁月把它封闭得远久原始。不难看出是舂米的古老碓坎。在凝固的情绪里，我听到了千万年前的七星坑美丽少妇，纤手握着杵棒舂出“咚咚”的声音。弯着腰背撩起衣裙抹着前额的细汗，让碓坎里的稻米成为米粉，成为年糕，其飘香穿越遥远的时空，让思维的舌头品尝远久先民的艰辛人生、生儿育女繁衍的温情。人生世俗的浮光掠影，千百年只留下这石器。那么古老，那么孤独，那么寂寞。美丽的七星坑少妇，是在一个落日跟着一个男人出走的吗？背上是否有她的孩子？在她离开的一刻，美丽的眼睛流下忧伤的眼泪吗？只有七星坑原始森林才知道。

我曾在原始森林外，寻找那美丽少妇最后的一串足迹。咸丰年间，恩邑锦江河两岸是本土乡人而居，四周山林为客家乡人之地。本土乡人与客乡人，为生存、为争地盘，引发恩邑“土客械斗”，伤亡俱以万计。至同治五年（1868年），县衙向省府告急，省府以一万湘军进入恩邑武力调解。尔后上宪示谕，将客乡人田塘地宅招充定价出卖，所得20万余银两作盘费，将客乡人男女老幼4万余众押往海南、广西、福州、湖南等处深山老林分插。历时14年的“土客械斗”方告平息。七星坑原始森林的村落遗址，是本土乡人、客籍乡人、还是瑶人留下的呢？在途经原始森林的路口，是恩邑境内最为古老的“摩崖平瑶记”石刻，又记载着本乡土人与瑶人残杀的历史。那七星坑美丽少妇被送到遥远的他乡吗？每一个村落遗址，都是一部悲怆、惨烈的人类生息的典籍，让人惊诧，让人思索。而我身上流动的是本乡土人，客家乡人，还是当时少数民族瑶人的血液呢？人的生息与迁徙，可悲的是忘记了自己，认识不了自身。就找到七星坑少妇，她能够给予什么样的回答呢？

进入原始森林，好不容易来到七星坑，这在七星顶南侧的坑谷，约3公里长，7条山坑迂迥20多公里后交汇外流坑谷，那里古木参天，看不到阳光、天空，哗哗的流水声唤醒寂静的山谷；飞瀑如轻云薄雾，时断时续的流水悬泉，在幽深处出现气势磅薄景观；在一溪谷水潭，流进的清水在潭里沸腾翻滚，混沌浊黄，深潭的出水清澈明静，这怪异的“浊水潭”。来到一深谷，涌动的溪水清沏翠碧，水里卵石随着流水荡漾而影动，置身水中，溪水摇荡着身躯，让人陶醉……后来山民说：那是“棺材潭”，在那里戏水有妖女诱浴而让人溺水杀身……真让人惊悸。我从“棺材潭”戏水回来，不是活着吗？

在七星坑原始森林里穿行，我一次次带着诱惑而去，留下遗憾而回。此刻，我又在翻越原始森林的一座座高山，穿行一条条溪水。原始森林的核区最高峰七星顶历历在目，而跟随着我们一起爬山的太阳，已超越头顶，走在我们的前面，留给我们当天的阳光不多了，留下两位大腿拉伤、毅力耗尽的落伍者……途经了不知是什么野兽的粪便，遇到了不知弃用还是新筑的野山猪窝、马蜂窝，闻到山风里吹来的一阵阵腐尸臭味……还有留在溪水旁不知是人还是野兽的尸骨……落伍后孤身一人独处于原始森林，观感、意识处于恐怖氛围里，是人的意志在“思想的原始森林”跋涉与登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