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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美国文学(之二)200 |
| 2008-06-27 sina.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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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革命时期的政治事件,和我们有关系的,只是那个时代的文学大部分具有政治色彩。其中有些人所尽知,无须再作讨论∶人人都知道一七七六年的《独立宣言》是篇极其生动有力的散文。以修辞和口才论,很少作家能和托马斯·派恩(Tom 现在是大陆团结、信心与荣誉的播种时期。现在极轻微的挫伤,恰似用针尖刻在小橡树嫩皮上的名字.创伤随树身长大,子孙後代将看到斗大的名字── 但几乎人人都和派思一样相信那场斗争非常重要。保皇党和美国爱国者都迫不及待地要揭露对方的愚蠢和不义,以争取读者。不管作家是著眼于鼓动情绪(如派恩和菲利普·弗瑞诺的某些诗作),或嘲笑敌人[如约翰·特朗布林的仿史诗《马芬戈尔》(1782)],还是以理服人(如汉密尔顿、麦迪逊和杰伊三人写的联邦主义者的文章),就是我们今天读来,依然感到这些作品是当务之急。争论本身并不能产生好的作品,可是它往往大大有助於此。 对於刚刚出生的美国而言,战争与共和原则的胜利,是使人鼓舞的开端。美国是崭新的或者几乎是崭新的国家,摆脱了旧日的错误和诱惑,新的历史要从头写起。过去清教徒对未来的信心,还保留著,这一点我们可以在派恩的著作里看到;虽然清教徒的乐观并不包括人性,可是欣然信奉自然神教时代的重点已经转移,由义务转到权利,从天赋邪恶转到天赋德性。邪恶已转嫁给欧州比较轻松的读物,就像波士顿人罗亚尔·泰勒所说的,已代替了研究对"某些人阴郁的末日审判"。美国似乎在迅速地进入庄重的成熟阶段。第一流的美国艺术家脱颖而出;本杰明·韦斯特接替雷诺兹出任皇家美术院院长,科普利和斯图尔特都是极孚众望的肖像画家。在别的艺术和学术部门,美国人也开始引人瞩目。 最受重视的人物也许是名扬波士顿、费城、伦敦和巴黎的本杰明·佛兰克林(Benjamin 费城的教友派教徒和植物学家威廉·巴特兰姆(William Bartram, 躺在一张熊皮上,熊皮摊在一棵生意盎然的橡树荫里,吸著烟斗,站起来向我招呼∶"欢迎你,异乡人,我刚刚游猎回来,正恣情听命於本能的吩咐,休息一会儿。" 这样的段落与植物名称以及新品种的详细描写交替出现,读後令人神往。巴特兰姆和许多别的旅行家不同,他对於个人的痛苦,毫不在意;独自在沼泽地露营,周围是骇人的爬虫,又有蚊虫滋扰,一夜未曾合眼,他以欢呼迎接黎明,如释重负,然後兴高采烈继续勘查。像下面这样的段落,既平淡,又那麽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有那些闪闪发光的池塘和湖泊,┅..在我们前面四下的林木隙间粼粼然┅┅我们就要把这一切当做幻景┅┅它们是那样的整齐划一,我们终究还有点半信半疑,犹豫不决,它们大部分呈圆形或椭圆形,几乎都在绿茵环抱中,而且总有一片美丽如画、郁郁葱葱的橡树、木兰、香橘林,环绕著一个为岩石遮著的碧水潭,在池塘或湖泊旁边;不用借助富有诗意的神话,我们也会认为这是个仙人久居或托足的所在,但它实际上却是一条庞然大物──鳄角──独占的住所。 美国诗人玛丽安.莫尔说过,诗人要"直写想像",而且"写想像中的花园,必须让人看到真正的蟾蜍"。这些时常被人引用的话也可以拿来形容巴特兰姆铿锵有声的散文。荒原的诗情∶我们也许会想到这是美国作家写作的一个主题。它确曾使欧洲作家著迷;华兹华斯、柯尔律治、骚塞、坎贝尔、夏多勃里昂都读过和借助过巴特兰姆的作品。坎贝尔把他的《怀俄明的格特鲁德》(Gertrude 对美国边疆地区的另一种看法,见於休.亨利.布雷肯里奇(Hugh Henry 今夜演出的 他有理由这样骄傲;这部戏尽管有谢立丹的味道,可是很有水准,很有趣味,今天一个定期换演剧目的剧团,若是演腻了蒂兹夫人的戏,演演《对比》也不至於吃亏。 这是我们的美国爱国志士在十八世纪结束时可以感到欣慰的理由。但是也有使他们感到惊慌或者至少不安的原因,虽然当时并不十分明显。根本原因是政治独立并没有带来文化独立,正因为有了前者,人们才大声疾呼要有後者。传说大陆会议里一个过激的民族主义代表动议从此不再使用英文,另一名罗杰·谢尔曼的代表提出修正案,说美国应该保持英文,而迫使英国人去学习希腊文。美国革命後,文学领域里也发生过联邦主义者和杰斐逊派之争。在政治上取得权势的是杰斐逊派,在文学上保守的联邦主义者似乎人才辈出。派思一度是殖民地英雄,後来受排斥冷淡,一八O九年在美国逝世後,不准在奉为圣地处安葬。罗杰·谢尔曼的康涅狄格州同胞,哈特福德的才子们不喜欢文化上或政治上的过激主张。这些人约翰·特朗布林、乔尔·巴洛、蒂莫西·德怀特等率先在美国反对那些思想自由的无知群众践踏和破坏准则,这样做的,以後还大有人在。和以後各代的反对者一样,他们被人们骂为摆绅士架子∶在美国,尽管保守主义分子在理论上多无懈可击,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也许根本站不住脚,仿佛是债权人孤立于一群负债者之间。这真是一件憾事,因为有思想的保守主义者可以对美国作许多贡献。哈特福德的才子们比他们的後继者更自信,蒂莫西·德怀特(乔纳森.爱德华兹的外孙)在一七九八年写了下面这句话,他并不认为自己不合美国精神∶ 无论何处,以财富、礼貌、才智、地位促进美德固有的效益,它的影响必然成比例地增加。 恰巧相反,他是想拯救美国的灵魂。费城《卷宗》杂(Port Folio, 一帮寒酸文人的祖师爷,公然想使文学沦为俗流,用乱七八糟的方言、粗野的土话、难登大雅之堂的文法以败坏现今出版物中典雅的文字,使之不伦不类,就是不像英文。 我们可能认为可笑的倒是丹尼,可是也并非全然如此。他写这段文字的时候,人们嘲笑的是那位执意要废弃英文的代表先生。除非为了想说明问题而不惜窜改历史,否则我们便不能说佛兰克林的散文促进了美国的通俗文体,更谈不上创造通俗文体了。我们会看到确有这种文体,可是它从来没有完全排斥优雅的笔法。如果说後者欠缺本土色彩,也不能说它是外来的。 语言只是美国进退维谷的一个方面。所谓官舱与统舱文体之争,不会是孤立的,广义上说,这两种舱位的言外之意是指,今日左右为难的处境,源起自大洋彼岸。德怀特和丹尼与他们的对手同样以美国为荣,不过双方争论的结果似乎只能是一剂苦药。假如美国竭力模仿英国和欧洲式文学,结果必然失之偏狭。如若美国另辟路径,又必然流於粗俗。大体说来,英国人(兴趣自然大於欧洲大陆国家)後来愿意读美国本土文学;可是在美国独立初期,英国人对美国大部分文学作品,不分良莠,一概弃之如敝屣。即使你对美国人一再解释,英国批评家甚至对本国作家也极苛刻,他们也末见得就此释然∶ 在美国想当职业作家,前途比在爱斯基摩人中间发表一篇美学论文,或者在拉普兰成立一所科学院,好不了多少, 那只是一个愁得心力交瘁的文人的看法。但是当西德尼·史密斯一八一八年十二月在《爱丁堡评论》里写下这段话时,情况又自不同∶ 美国人没有文学──我们是说他们没有本土文学。他们的文学都来自外国。他们有一个佛兰克林,说不定靠他的声誉就可以过上半个世纪。还有那一位德怀特先生,教名蒂莫西,写过几首诗。杰斐逊写过一篇关於佛吉尼亚的短文,乔尔·巴洛写过一首史诗──欧文先生写过几篇打趣的文章。可是在只要航行六星期就可以把我们的文字、智慧、科学和天才成桶地运给他们,美国人为什麽要写书呢? 对这种质问的反应经久不绝,假如西德尼·史密斯没有得到听取回答,每一代的美国作家都觉得有必要给他一个回答。爱默生一八三七年在那篇出名的《论美国学者》讲演里宣布∶"欧洲那种御用的诗才,我们已经听够了",这篇讲演被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誉为"美国文化独立宣言"──这句话也同样脍炙人口。同样的快语还多得很,爱默生的讲演只是其中最有文采的一篇。革命时期的诗人菲利普·弗瑞诺就曾绝望地问道∶ 难道我们永远不能被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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