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班牙纪行(三)

1月4日

12.18 美丽的曲线，不可思议的高迪 Beautiful curves，miraculous Gaudi

一早醒来，才睡了不到五个钟头，外头天还黑着。吃过早饭就进城。早上的加泰罗尼亚广场（Plaza Catalunya）十分冷清，完全没了昨晚拥挤的痕迹。

找到巴塞罗那著名的”大眼睛”双层车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它们的数量很多，而且车身上的”大眼睛”也确实画的很大。一直到要离开巴塞罗那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只”大眼睛”里面的是几个著名景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也去认认。坐上车，爬到上层，开始了巴塞罗那亲密接触之旅。在车上问了问导游，才知道自己一直在找的喷泉就在La Rambla大街到加泰罗尼亚广场的街角，自己已经错过三次了。

说到巴塞罗那，不能不提到的人物里面，最重要的就是Antonio Gaudi。巴塞罗那之旅的最主要的部分，也就是高迪之旅。高迪作为西班牙建筑界的灵魂，他一生几乎没有离开过巴塞罗那，加泰隆尼亚地方孕育出来的独创思想，使他为巴塞罗那留下了许多造型优美独特的建筑。米拉之家诡异的蜂巢式设计;居埃尔公园将雕塑融于山川继而融于建筑的新艺术主义;圣家赎罪堂把对宗教的信仰化为对自然的皈依……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大手笔、大制作使高迪成为被建筑界顶礼膜拜的“上帝”!高迪继承了文艺复兴的精神，一反欧洲建筑物设计的肃穆，融进大量色彩，体现现代主义的流线与不规则结构，出奇制胜，博得大多数祟尚现代主义的商贾贵族的支持。他的朋友曾评价高迪为“最具加泰罗尼亚性格的加泰罗尼亚人”，更被誉为加泰罗尼亚的民族英雄!

很快就到了第一站，巴特里奥之家（Casa Batllo），高迪的杰作之一。由于行程预计比较满，下了车就赶紧拍照、参观。建筑物采用了高迪一贯喜好的曲线风格，从里到外都找不到直线构成的边边角角的痕迹。从外墙面看，高迪摒弃了其常用的砖材而采用了蒙杰伊克山的石材作为建筑材料，但给人的感觉却好象是由柔软顺滑的皮革做成的。尤其是二层带弧形波纹状大窗户的平台，那圆滑的表面仿佛是用软陶土捏成的雕塑，又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上面几层造型怪异的小阳台的铸铁栏杆被高迪用石膏封起，增加了视觉上的柔软度和流动感。据说，这些阳台栏杆的含义是象征被巨龙吞噬的受难者的“骨头”。从整体上看，它们就像是依附在悬崖壁上的几个“鸟巢”。整个屋顶的设计据说是以加泰罗尼亚保护神圣乔治（Sant Jordi）斗恶龙的故事为背景：鱼鳞状小瓦片呈自然的曲线排列在一起，代表在波浪中起伏的巨龙的身躯，面向街面的一侧还呈现出迷人的蓝色和粉色等梦幻般的颜色。令人称奇的是，就连这些罗列在一起的小小瓦片，竟也没有一块是直边直角的！流线型屋脊则像是起伏的恶龙的脊背，而圣乔治就从粗圆柱中高高跃起，将代表长矛的球根状十字架猛刺在龙的脊背上。后部长而尖，头顶小圆球的烟囱则代表恶龙被刺中后最后挣扎时摆动的尾巴。整体看上去，屋顶又像是插着一根羽毛的帽子，扣在建筑物上面。我的直观印象是，巴特里奥之家是彩色的，弯曲的。流动的墙面，颜色艳丽，给人很大的视觉冲击，也是一种享受。能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每天都应该象生活在童话之中吧。遗憾的是，当初的房主并不喜欢。

第二站是米拉之家（Casa Mila），高迪的另一杰出作品。米拉之家是高迪在设计圣家族赎罪堂的最后一栋世俗建筑，其中汇聚了高迪得以闻名于世的诸多建筑要素，自然主义、曲线设计、奇形怪状的烟囱、粗大的圆柱等，堪称他最成熟的作品，也是当之无愧的现代主义建筑代表作，1984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米拉之家”占地面积约 9000 多平方米，地面以上共有六层，俨如一个怪异的庞然大物位于街道的转角地带。刚刚建成后，它就遭到了漫画家们的嘲讽，有的把它画为太空飞行器的大本营，有的描绘为软塌塌的大奶油蛋糕……可是谁也不能否认，它立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建筑物的造型仿佛是一座被海水长期浸蚀又经风化布满孔洞的岩体，墙体本身也像波纹荡漾的海面，富有动感。外墙墙面的圆角圆滑的几乎看不出角度，以至于从外面看上去更像是一段圆弧而不是三角形的两个边。凹凸不平、蜿蜒起伏的墙身是高迪不知经过多少次突起和凹进的角度的改动才达到的自然效果。屋檐和屋脊有高有低，呈蛇形的曲线，小阳台栏杆由扭曲回绕的铁条和铁板构成，挂在墙面上，如同海中的一簇簇杂乱的海草，诱惑着水下的生物。高迪还曾想过在墙面修建抱着耶稣的圣母像，米拉考虑到当时1909年对宗教建筑的破坏活动而劝说他放弃，极其宗教化的高迪对此不满，和雇主的关系开始僵化。但对他来说，这种放弃也未尝不是好事，未曾用在米拉之家的宗教元素正好可以更合适的用在紧接着的圣家赎罪教堂的设计中。和每座高迪建筑一样，它总是含有让后人争向模仿的天才创意。考虑到建筑物存在一定角度，高迪通过两个露天的内院把整体划分为两个区域，而内部的公寓就围绕着这两个庭院而建。高迪的创新在于摒弃了以往惯用的方形内院设计而改为圆形，将之设计成上边缘突出去的圆塔。从高空看去，这两个边缘伸出的内院就像是两个大漏斗，企图将周围的一切阳光和空气吸入。内院的周长设计得尽可能的大，以便让更多的阳光照进环绕四周的公寓，但由于公寓的墙壁呈环形，射进去的阳光就像是在圆塔中跳舞，在墙壁和窗户上交替的变换着明于暗的步调。房间的形状也几乎全是“离方遁圆”，天花板、走廊、窗户、没有一处是方正的矩形。“米拉之家”的最吸引人之处在它的天台。沿着螺旋形的楼梯登上屋顶之后，从两个中空的内院向下望，四周墙壁、铁柱和缓和优美的曲线更完美无遗的展现在眼前。另外，屋顶上有趣的烟囱让整个空间变得很梦幻，这几个有大有小、形态各异的突出物体，其造型有的像一个个带着头盔的武士,有的像神话有的如无名的花蕾，有的如天外来客……在做了功课之后，曾以为米拉之家也是一个彩色的童话小屋。看了却未免有些失望。虽然也是曲线连接，还有很多奇特的装饰，但是灰黄的墙面让我觉得有点“灰头土脸”。好像很脏，又好像是忘了上色。本来准备入内参观的，也一下子没了兴趣。

再下来就是此行的重中之重，高迪未完的遗作，圣家堂——圣家族赎罪堂（Sagrada Familia）。从高迪设计了这样一座繁复且施工难度极高的建筑来看，不难看出他本身对于宗教信仰的高度虔诚与敬意，接手圣家赎罪堂的建造之后，高迪将他全部的心力都投注其中，没有再设计任何其他的建筑。对于高迪来说，圣家赎罪堂不只是为上帝而建的房子，一个礼拜之地，它更是每个来访者都可以读到的一本书——教义问答手册，《圣经》中的各个场景在整个建筑中如同图画一样逐幅展现，栩栩如生。建筑的立面无疑是最能体现这些宗教场景的舞台。教堂共设有三个宏伟的立面：诞生、死亡和荣耀，每个立面的主题都代表了耶稣神职的一个方面：作为地球上的一个人，作为人类的救世主，作为在最后审判日判决生死的法官。在高迪去世的时候，东方表现耶稣作为地球人的诞生立面已经基本完工，极其繁复细致的装饰和雕刻布满了墙面，多以圣经中的人物和场景为题材，显示出无以伦比的高超建筑技巧。在高迪世俗建筑中起到非常重要作用的光线在这里有了象征的意义，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人们接受第一缕阳光和象征获得拯救的起始点。立面共有三个入口，中部最大的入口是“爱之门”(La Caritat)，描述耶稣的诞生。最上方有带象征意义的绿柏树和白色和平鸽，顶端有一个“T”形十字架，寓意神带来的和平。树下方的三角形洞口内雕刻的是耶稣为圣母玛利亚戴冠，圣约瑟手握木拐跪在一侧的神圣家族群像场景。“爱之门”的最底端由一根分隔柱分为两个入口，随着分隔柱向上延伸，最终顶端化成一颗彗星，上方的洞口描述的是天使报喜的场景。围绕着分隔柱，一群天真无邪的天使立在两扇哥特式玫瑰窗前，窗下峥嵘怪异，刻有葡萄枝叶的墙面中央是刚刚诞生的耶稣、圣母玛利亚和圣约瑟，侧面有从伯利恒而来的东方三博士向着神圣家族顶礼膜拜。竖在“爱之门”两侧的竟是两颗插在龟背上的形若棕榈树的石柱，除了有烘托中部的作用外，高迪对自然主义的融会贯通可见一斑。“爱之门”右边是“信仰之门”(La Fe)，描述圣约翰得到天启的场景。因为当时提议建立教堂的Josephines组织是圣约瑟的崇拜者，在“信仰之门”墙面上还有许多有关耶稣母亲玛利亚的丈夫圣约瑟的场景，其中耶稣仿效圣约瑟手拿凿子作木匠的雕塑栩栩如生。“爱之门”左边是“希望之门”(L’Esperana)，以耶稣的成长为主题，描述了“希律杀婴”、“逃往埃及”、“圣约瑟驾舟”等圣经场景，在石船上方象征圣山的叠石上还有“拯救我们”的文字。这些入口门上雕刻的圣经故事场景和有象征意义的典故细致生动，给人留下了强有力的印象，也显示出在高迪通常的怪诞设计背后存在的传统的、根深蒂固的、虔诚的宗教思想。在这三个入口之上，高耸着4座107米高、装饰着彩色马赛克的尖塔楼，每一座塔的四周都雕梁画栋，极为精美。塔身四周有许多方形或椭圆形的窟窿，在塔楼的中间部位，可以看“Sanctus，Sanctus”的字样，这些闪闪发亮的字母有时字母顺序是颠倒的，代表赞美上帝的宗教信条。尖塔最顶部的彩色装饰就像是主教的法冠，而整个尖塔又像是主教手持的法杖……通过这一切元素，高迪把圣家赎罪堂的宗教意义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和东立面相对的是表现基督受难与死亡的西立面，它是后来的建筑师根据高迪的设计底稿建造的，现已基本完成。教堂初建时许多人劝说高迪先从当时离居民区近并能吸引更多居民前来的西立面开始修建，可高迪觉得代表耶稣受难和死亡的西面一定会把居民吓跑，而选择先建东面。事实证明高迪的顾虑确有道理，

整个立面本身缺乏表达主题的装饰性元素，只能通过增加情感表现显示出震撼力。高迪本想“砍倒柱子，断裂拱门”来获取表现死亡的血腥和残忍的灵感，但是，由约瑟夫·苏维拉特(Josep Subirachs)于1998完成的立面由于建材由自然生动的石材改为光滑生硬的钢筋混凝土，耶稣被钉在十字架、耶稣赴刑场、耶稣死亡等场景的雕塑看上去生硬呆板，线条僵直，现不出雕刻者面对耶稣受难场景所应溶入到雕塑中的愤怒和痛苦，缺乏活力和感情。与高迪修建的诞生立面相比，显得有点苍白无力，很难融为一体。有人说，高迪之后的续建是狗尾续貂。不过，也有些加泰罗尼亚的青年为他抱不平，毕竟，最终还要靠这些后人将圣家赎罪教堂完整地奉献给世人。南面象征上帝的荣耀的立面是三个立面中最大的一个，目前还没有建立。高迪设想在每个立面上都建4座尖塔，代表耶稣的十二个门徒。中心还要建一个顶端带十字架的最高最大，直冲云霄的尖塔，代表耶稣本人，目前也还尚无踪影。这个尖塔建成后会有170米高，将成为巴塞罗那市最高的建筑。环绕着尖塔四周的是，一座高125米代表圣母玛利亚的副塔和另外高度较低的代表撰写四福音的4位圣者的4个塔。高迪还打算从12门徒的尖塔处设聚光灯将光线汇聚在代表耶稣的高塔上，意味着“上帝就是光明”。在教堂一层有一幅高迪为完工的教堂画的草图，看上去耸立的塔林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金碧辉煌，气势十分宏伟。大自然是高迪最受益非浅的老师。高迪主张一切尽求和自然一致，建筑物上常有动植物造型，如猫头鹰代表智慧，火鸡象征虚荣，海鸥意指援助，猫表示灵魂得到拯救等。最明显的是教堂内支撑顶部的柱子，就和森林中的大树一样，柱子上还有如同树干上一样的节，而柱子的顶部被雕成树叶一样的形状布满天花板。我们还没到地点，远远就看到这个雄伟的建筑，等到了近前，更是为之惊叹。结构复杂而精巧，装饰更是精致繁复的无以形容。在里面行走，无法抑止的就是感叹，感叹，还是感叹！我没有言语来描述这样一个建筑，只能说，我的心被狠狠的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