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班牙游记之“时间的气泡”（5月31日）

1870-1872)。我落座的位置正好位于一等厢和二等厢的连接处。左前方是一位神情严肃饰有鼻钉的年轻女子，栗色头发深浅不匀地被染成了金色，像阳光照在六月的麦田里，金黄的麦穗和根部焦干的枯叶一起在凉风中摇晃，配合着她的左顾右盼。只是，车过Persan
Beaumont站的时候她便匆匆下车了，一个供遐想把玩的模特就这样地震般地从眼前消失了，像她的来时那样猝不及防。背后是两位不停谈论家长里短的中年妇女，其中一位喜欢在谈话中夹杂某些夸张的语气词，有这些语气词存在的句子便立刻显得剑拨弩张，仿佛安静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类似功夫片中迅猛抽刀的声响，其实她不过想籍此强调某类事件始料未及的结束或毁灭，但却隐隐地让人感到某种屠杀的快意或残忍。可惜，车过Beauvais前一站的时候，她的忠实听众，那位一路上承受着她的一次次酣畅淋漓的口头屠杀的旁观者不得不撇下她独自下车了。她的健谈突然沦落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地步，百般难耐之下，她不得不将目标对准了一位隔座的同行老妇人，也许是她的母亲，但原先一直被自己的女儿冷落，因此一个人在那里自顾自地翻看一本时尚杂志，而诸如此类的杂志其实往往只需要10分钟就可以像一盘意大利番茄面那样，不独将面条吞吃干净，而且还顺带用面包片蘸尽盘中残留的番茄汁和调味品。但老太太模样甚是入迷，或许是为了掩饰被冷落的不快。然而，当女儿调转进攻目标，试图向她吹起冲锋号的时候，她却丝毫没有因此而表现出被宠幸的愉悦，相反，她却深深地沉浸在打开的杂志中难以自拔，似乎，她要借助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应付，来完成一次小小不言的报复，报复她的备受冷落。但是，她命中注定要不断频繁地遭受冷落，就像先是被她的容貌，继而被亲族和朋友，最后则被生命冷落一样，她实在是逃无可逃。

（Beauvais火车站至Beauvais机场，5月31日下午）

大巴车快撞到机场围墙上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已到目的地。这么说是因为机场的规模实在小得令人惊讶，将它比作停车场肯定是委屈它了，但说大小如一座农场则又有些冒险。整个机场似乎都让Ryanair航空公司给垄断了，这是一家比Easyjet一类专事销售廉价机票的航空公司更让低收入阶层和钱包贫瘠的大学生欢欣鼓舞的后起之秀。但是，它依赖起飞降落的机场却往往偏远得让人绝望。比如今天飞巴塞罗那的这班，下午3点半的航班你却不得不在早上9点半就整装待发，提前量比北京之流在城市交通方面患有严重便秘的城市还要令人发指。

（Girona至Barcelona途中，5月31日下午）

机场大巴行驶在通往Barcelona的康庄大道上，道旁的绿化基本上无所不用其极，但植被种类相比法国境内却有着明显的变化，地形地貌由起伏的小丘、浅谷和远山搭建起一座地中海风情的迎宾礼台。而在个别的石质小丘上，高大乔木往往很难存活，大片的野草便知难而上，但水分供应仍嫌不足，部分草皮在周遭绿林簇拥下竟不由自主地枯黄了，大片大片的凌迟景象活似强忍掉发苦恼的鬼剃头患者，偶尔还令人感伤地想起《动物世界》中身材魁梧的大象往往在饥饿群狮的疯狂围攻下，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象“任人宰割”而唯有凄厉长号。从机场到市区，天气一直显得郁郁寡欢，最后竟抽抽嗒嗒地“啜泣”起来，而周围密布的绿色也在阴郁光线的感染下，饱和度增加了数档而亮度却压低了很多。似乎色彩也可以患上癌症，如果天气的情绪持续低迷的话。而比天气更令人郁闷的是堵车，在连城市的后臀还未闯进眼帘的地方，机场大巴却不得不把速度调到了蜗牛档，因为壅塞的车流基本上超过了肉眼可测。两个信息引人联想：要么前方出了车祸，要么城市地铁极不发达，路面交通便不得不陷入一种水泄不通的常态。随着夜色降临，堵在路上的车辆纷纷亮起了红色的尾灯，远看像一长串炸开的鞭炮，一种静止的骚动贯穿首尾，而雨的降临似乎要将这闷燃的鞭炮浇灭，与此同时，洗涤的功能又让它在毁灭前骤然变得明亮，但它终究是要被毁灭的------

（Barcelona
市内，5月31日下午）

我们就这样在周遭力量的绞杀和较量中陷入无辜的悲惨境地，正当邻座的女孩绝望到拿出扑克牌准备消遣的时候，车子却突然加速奔跑起来，似乎身后闪出一群豺狼。原来，我们终于绕过了一出公路交通事发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