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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 附:巴塞和Andalucía旅游攻略 先推荐以下网址: http://www.Andalucía.com/travel 安达卢西亚地区旅游非常全面详细的信息,连公共汽车的时间表都有,每个城市的重要景点和turist information centre 的地点都列出了,很实用 http://www.inturjoven.com/ 安达卢西亚青年旅馆的信息,可以查到各个城市的青年旅馆的设施和服务情况,可以在线预定,收6欧元左右的定金(包括在住宿费里的) http://www.anyway.com.tw台湾一个旅游网站,发布的个人游记和论坛讨论内容都很值得一看 http://horarios.renfe.es/hir/ingles.html 西班牙国内列车查询系统 http://www.bugeurope.com/reviews/Spain/Andalucía/ 安达卢西亚地区的旅馆 关于巴塞罗那: 巴塞的日程3天: 线路1-老城区( barri gotic), 大教堂, 毕加索博物馆 线路2-神圣家族教堂, 古埃尔公园, 米拉公寓 线路3-蒙锥克山上的国家美术馆, 米罗艺术馆,和一个城堡(这个城堡本身没有什么特色,不过在里面的平台上可以欣赏到巴塞周围的地中海风光) 交通: 买一张3天的地铁通票,好像是10欧,方便快捷 住宿: 建议找商业大街las ramblas 上的旅馆 一日三餐:一定要尝海鲜饭,吃饭的好地方有两个, las ramblas 大道上边晒太阳边品尝美味或者是到海边 关于安达卢西亚: 主打城市路线: sevilla-Córdoba-granada(交通工具:火车,便宜舒适方便) sevilla日程两天: 线路1-大教堂, alcázar, barrio de santa cruz(交错的小巷,很美) 线路2- 美术馆, maestranza(斗牛场&斗牛博物馆-也许能遇上斗牛表演), 黄金塔, 塞维利亚大学 交通:只有公车,一趟1欧,可以买10趟的优惠票(价格是5欧或7欧) 娱乐: 当然是flamenco表演了,到处都有广告,表演都在晚上 Córdoba日程一天: 清真寺, alcázar和周围的街区(Córdoba是9和10世纪欧洲的leading city,但是如今却是满目苍凉) 交通: 只有公车,85cent一趟 granada日程两天: 第一天 Las alambras, 阿拉伯宫殿,每天的游客数量是有限制的,所以一定要提前网上订票! 第二天albaicín, 古代的阿拉伯街区,有很多工艺品店,北非舶来品,东西不错,但是小心被宰,市中心的大教堂(如果有时间还可以花一天去granada附近的雪山sierra nevada) 交通:也是只有公车, 1欧一趟,有10趟9欧的优惠票 娱乐: 有吉普赛人在sacromonte的山洞里表演flamenco舞,有被宰的危险,但是如果想看,可以参加当地旅行社的guided tour,较有保障。 关于Andalucía的住宿: 价格: 我是在http://www.inturjove.com上定的youth hostal,价格是13.5欧一晚,但是我没有国际青年旅馆会员卡,办了一张卡花了30欧,共住6天,算下来是18.5欧一晚,反而比一些小的私人旅馆还贵了。 地理位置: sevilla和granada的YH都离市中心很远,每天都要坐公车去重要景点。 条件: sevilla的很好,干净宽敞。Córdoba可以上网。granada的巨烂,小脏乱,态度很差,强烈不推荐。 如果选择YH, 推荐住sevilla的, 邮箱sevilla.itj@juntadeAndalucía.es, 从火车站坐34路到;Córdoba的也可以,主要是离清真寺很近, 邮箱Córdoba.iti@juntadeAndalucía.es, 从车站坐3路车到Mezquita;granada的住宿,推荐上网找离alambra 和albaicín近的, 听说alambra山脚下有一家16欧一晚的,条件很好。 16:54 | | 8 | | | 0 | Jerez final Jerez-final 半个多小时就从Cádiz回到了Jerez。回英国的航班是晚上6点多,还早,有一天的光阴可以挥霍。听说在小镇Sanlúcar有海边赛马,便决定先把行李寄存,去那里兜一圈。寄存处大门紧锁,只好先去窗口问票,知道去Sanlúcar的票每小时都有,只是行李寄存员比较难找,最好去二层办公室找找看。离开窗口,一个中年女人跟过来,对我说:我也要去Sanlúcar,也要先寄存行李,我们一起吧。到二层办公室揪出了不务正业的行李寄存员,寄完行李,我们决定先在Jerez逛逛。Maribel三十多岁了,心却比我年轻地多,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和兴趣,看到什么都要感叹:真好看!也时不时地打趣一下别人和自己。我对她说:你是个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人,你知道吗?中年的胖胖的Maribel就向我做个鬼脸,我们相视大笑!她老家在中部小城,目前在Madrid谋生,问起那里中国人的生存状况,她婉转地说,中国人都是很安静的,他们有自己的圈子,从来不危及社会,不像哥伦比亚的黑手党会做当街暗杀的事。 Jerez也是有alcázar的,规模虽小,风格和其他城市的却也一致,黄色石墙内的世界,绿树成荫,水声潺潺,九重葛怒放。各个城市的教堂也是大同小异,Jerez巴罗克风格的大教堂唯一的别出心裁之处是外墙上窗玻璃周围涂上了细细的一圈蓝色,Maribel横竖照了好多相,一边说:你看多么美啊。走出去没几步,是一座厚重淳朴的罗马式教堂,Maribel自然也不能放过,就是街边的每一个橱窗,无论入不入得了我的法眼,Maribel都要惊叹一番。Jerez市中心很小,一会儿就逛完,于是Maribel提议我们去看Tío Pepe酿酒厂。我对于洋酒向来没有什么兴趣,甚至偏激到觉得喜欢洋酒的中国人是附庸风雅,所以对于酿酒的过程本身自然也提不起精神。从葡萄架逛到臭烘烘的酿造间,最后来到酒窖时才眼前一亮,Tío Pepe可以算是Jerez最有名的酒了,自19世纪末创立以来,各路名流都参观过它的酒窖,而且每人选择一个酒桶在上面签名题诗作画。政客们留下的纪念大同小异,几句敷衍的话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潦草的签名,倒是一个画家-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他的大名-在酒桶盖上的大作让人忍俊不禁:两个骷髅架,一男一女,手持酒杯,载歌载舞,身姿很有点一醉方休的放纵之态。下面的题词是:“佳酿能起死回生。”我猜这位画家是墨西哥人,因为只有一个把糖果做成骷髅,用狂欢庆祝死亡的民族才能以这种方式来调侃人生。(也正是在到了墨西哥以后,身边发生的很小的一件事,让我真正理解了Frida Kahlo画里那种痛苦和欢乐的和谐交织,以及Octavio Paz关于亡灵节的论述:对于亡者的纪念变成了生者的欢闹,生命通过死亡仍在延续。生和死,并没有界限,el más allá,就是那转身回眸的灯火阑珊处。在剑桥的时候曾经抱怨过Pedro Páramo的结构凌乱和故弄玄虚,Carlos说,去墨西哥吧,去了你就会理解Juan Rulfo的世界。) Maribel是个精力充沛的话匣子,走到哪里都不能保持沉默,在酿酒厂看到用酒瓶做的拟人塑像,她就招呼:来来来,我们三个火枪手照一张。吃饭时恨不得把菜单上的每道菜都解释一遍,最后趁上菜的间隙给我写Gazpacho凉汤的配方。她刚刚和共同生活了11年的男朋友分手。男朋友是运输司机,他们两个带着一只猫走遍了欧洲大陆。我问她怎么能够下得了决心,回答是:没有话可说了。然而11年能够保持“有话说”的情侣也实属难得。在Jerez拍的那些露齿大笑的照片,我命名为“被Maribel感染”。她让周围的人体会到生活的乐趣,也为我旅途中的平常小城Jerez增添了色彩。 下午2点多,Maribel就要离开了,紧紧的拥抱,我多么想,成为她那样能够给人带来快乐的人...别人的感染,总是无法长久;生活的乐趣,还要自己寻找;一切的一切,只有自己可靠。 又是siesta时分,面对着这座睡梦中的老城,我觉得无处可去了,碰巧发现购物中心还开着门,便晃荡过去消磨最后的时光。 里面的店铺零落地开了几家,没有什么特色,简单的色彩设计,很平民化的西班牙大众服装,或者说欧洲大众服饰,永远都淘不出新意。走上二层,偌大的一个楼层里,几个中国人在忙碌,他们的中国特征实在明显,着装发型还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水平。在异国的小城看到老乡,这5,6个中国人并没有表现出惊奇,反而带有几分抵触地盯着我走近。他们是浙江青田人,十年前就来了西班牙,现在小商品生意做大了,租下了这个楼层的一大半准备开超市。一家之主问我:你在哪里发财?我吓一大跳,忙说:我还是学生,不挣钱。是不是和生意人只有钱才能作为话题?一家最小的男孩,仍然是一身乡气的打扮,真是符合张艺谋那些获奖大片的风格。(一个西班牙朋友说他喜欢中国电影,特别是张艺谋的《一个都不能少》,我无语,如果他没有机会来中国亲眼看一看,那么中国的形象就这样永远地被所谓的艺术家扭曲了。)母亲骄傲地说小儿子在西班牙出生,会说3种语言。我好奇地刨根问底了一番,答案是:“国语”(即普通话),西班牙语和...青田话。聊了一会儿,老乡们似乎并没有兴趣了解国内现在的情况,只是说他们的生意做得多么大,店里准备卖些什么货,我敷衍地称赞了几句,大家都很高兴,临走,硬塞给我一听饮料,让我“不要客气”。 在英国的一年,一直悲哀于中国人的形象,没有社会公德心,不遵守公共秩序,再加上国外的生存压力下加剧了的势利精明,这一切让我对华人群体总有些畏惧和躲闪。然而目光向内看自己,虽然素质不至于差,但是在弘扬民族文化方面,我做得又怎样呢。小时候被逼着练了几年的大字和涂了几笔国画,如今只有小字拿得出手了;结束了《儿童文学选刊》和《少年文艺》就开始大仲马和司汤达,从此陷入西方文学的或浪漫或现实的花样繁多的主义中,四大名著却只看过《红楼梦》;在Cortázar的文章中惊愕地发现“庄周梦蝶”的典故,才知道道家在西方早已风靡,而自己盲目地崇洋媚外了多年,对中国古典哲学却知之甚少。在英国,每逢被问起中国的文化:生肖,过年,针灸,风水甚至儒家思想,我都恨不得手头有google,检索了内容来翻译给老外听。本土文化的精华还没有汲取就浑噩地迷上了另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我的个人文化养成其实畸形。只有在到达了自己向往了多年的西方,体验了一个机械的实用的社会,麻木了囚禁身躯的美丽古堡,羁绊精神的神圣教堂和冠冕堂皇的晚宴盛会之后,才第一次真正把目光凝聚在自己的土地上,只有在她千年的哲学中,我才能意会人生之道... (就这样算结束吧,已经是虎头蛇尾了。动笔之初是根据Andrea的美好设想-把旅费用文字挣回来,写到五千字的时候,先发给Andrea,被鼓舞了士气,然后发在未名的旅游版,应者寥寥,倒是多亏了Alicia的一直关注和宣传。从2004年12月初至今,2005年的5月12日,已是半年,自己的行踪从北京到上海,到辽宁,到家,最后到墨西哥。写成的这个时候,财政已经不再紧张,未名也已经遭到浩劫,登录不了。世事难料,只能安慰自己这半年除了为生计劳碌,多少做了点“自己的事”。文字很絮叨,有些部分很个人,纯属自恋,也许会冒犯到别人。游记写成内心独白,已是失败,所以大家凑活着看,就是睡前用它催眠,也是很给面子了。最后,我在墨西哥很好,绝对真话,大家放心。西班牙和墨西哥的照片依然在:http://photos.yahoo.com/brillojc82) 16:52 | | | | 0 | Cdiz 西班牙的火车很舒适,在路上又抓拍了几张橄榄林和阳光的照片。途经几片破落的居民区,残旧的汽车和飞扬的废纸废铁围绕在形容枯槁的小楼周围,不祥地预示了Cádiz的城市面貌。Cádiz是腓尼基人在12世纪建立的城市,经历了中世纪的漫长衰弱之后,才因为美洲的发现而逐渐崛起。从美洲掠夺来的财富通过这个大西洋港口城市运输到西班牙内陆,这里也是哥伦布第二次美洲探险的出发地。因为是临时决定的目的地,出发之前并没有做任何信息准备,走下火车,来到街上,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随手拉了一个老人问旅游咨询处在哪儿,热情的老人给我重复了不下五遍到达那里的路线:这条街走到头,穿过小广场,路边就是。最后,他问:要我领你去吗?因为实在太近,我已经可以大约分辨出广场那边咨询处的标志,便说不必,同时又被Andalucía人的热情感动了一番。到问询处领了份地图,问了青年旅馆的位置,便万事大吉了。穿过弯弯曲曲的狭窄巷道,我来到风格诡异的一扇铁门前面,里面光线昏暗,半天才等来一个妇人懒懒地打开门,告诉我可能没有床位了,我大惊,脑中闪过露宿街头的情景。她慢悠悠的上楼,再下来的时候告诉我,运气还不错,还剩一张床,费用9欧。这个私人的青年旅馆是我呆过的风格最另类的一家:一层光线黯淡,完全不能给人以信任感,墙上还故作年轻地悬挂很多稀奇古怪的宣传画加叛逆的标语,以标榜它青年旅馆的身份。二楼也就是我呆的那层,有两个房间,一男一女,中间相通的门用一块具有乡土气息的花布隔开。女生房间和淋浴间也是用同样花哨的布做门兼门帘。卫生间很空旷,墙上依然零落着年轻的标志:漫画动物,标语口号,不一而足。房间的状况算不上好,地面是一层可疑的垢色。五张上下铺床,没有床单。其他的位置都被占据,我呆在靠门的下铺。放好东西,出门遛弯,在门口老板娘叫住我,问我:你怎么西语说这么好?你是台湾人吗?我傻乎乎的回答:我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老板娘及其周围人士都作出惊讶的表情,难道我是在Cádiz青年旅馆逗留过的第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在Andalucía的最后一个城市,我只想呼吸着海风,漫无目的地到处走走。旅馆不远处的小街上毫不起眼的文具店里,居然被我发掘到Camilo José Cela的一套Diccionario Secreto,一本汇聚了西班牙脏话的奇书。想起Cela那个著名的解释Estoy durmiendo和Estoy dormido之不同的笑话,觉得也只有这样机智幽默和恃才放旷的人物才有灵感和胆量写如此的一本字典。平庸的人是相似的,出色的人各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个性不是肤浅的乖张,而是学识的厚积薄发,也是深藏不露的精神力量蕴育的过人的自信。 Cádiz的天空,是被天线统治的天空。在这里,随处抬头,都躲不掉天线的倩影。(墨西哥的报纸说墨城是天线之城,写这句评论的人想必没有到过Cádiz。)满眼的白石灰外墙的小房子和原始的竹竿式天线,让这座城市有了北非风貌。海边游人嬉戏,海鸥翻飞。我看着别人的快乐,自己一个人走远,在偏僻的一处礁石上,居然发现一束新鲜的玫瑰花。选了个角度,把大海,鲜花,礁石框入镜头,取名为永恒之爱-这样矫情的名字显然是用来做秀,我问自己怎么可能有永恒的爱情,艳丽之后枯萎的自然规律,不可能摆脱。能够永恒的,定是还未等到盛开即凋谢的情感那落英般的绵绵感伤。在海边呆呆站了会儿,回头看见不远处有座白色的小教堂,便走过去,凑巧的是那天正好有Diego Rivera的油画展,虽然是不同时期的作品,却一如既往地忠于墨西哥的现实。在他的作品中从未见过故弄玄虚的色块和线条;头戴大草帽的农民,身着rebozo的印第安妇女,向日葵,龙舌兰,每一个意象,都那么贴近墨西哥的土地,那么真实,一点不掺杂为艺术而艺术的矫揉造作。曾经说过:喜欢墨西哥是因为在墨西哥的艺术作品中感觉出贴近心灵的力量。细细想来,这力量便是:真实。Manuel Alvarez的那些振人心魄的黑白照片,似乎一瞬间随意的一瞥,就能够拨开日常生活的沉闷琐碎,穿透时空,将墨西哥浓缩在一帧画面之中。因为喜欢热烈的色彩和直接的表达,选择了墨西哥壁画和Frida Kahlo做所谓的研究,习惯于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女老师给了个低得伤心的分数,用主观来评判主观,这样的一条狭隘的死胡同,也是使我远离学术的原因之一。真实本身那么简单,但是要表达出来,为什么这么难?人们似乎总是在歧途上越走越远?离开教堂,我继续自己的路。因为是个三面环海的城市,沿着海边走就能够绕Cádiz一圈。城市的景色一般,出色的依然是细节,在海滨大道的一面墙上发现英西双语对照的几行字:“欢迎来到欧洲失业率最高的城市。” 也许是因为失业率高,年轻人都外出谋生的缘故,Cádiz是座十分平静和生活节奏很慢的城市。路上见不到匆匆的行人,倒是海边的一个小公园里,人们漫步,谈天,一切都是那么悠闲。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点,却是漂泊的人休憩的好场所。那些凌乱的思绪就在这漫无目的的行走间慢慢隐去,平息。其实有时候,不思考是最大的智慧。走到城市的另一侧,著名的用美洲的金银装饰的Cádiz大教堂立在海边,金箔的圆顶在阳光下闪烁,奢华俗气,显得与这座朴素的城市格格不入。拐进大教堂旁的巷子,居然别有洞天。老城区里商铺林立,西班牙南部因为舶来品多的缘故,常见波希米亚风格的精品店,可是东西虽好,价格也不菲,做穷学生的我,只能欣赏自己梦想中的风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的拖沓和颓靡,也许是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了清爽干练积极进取的假象,意识到没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也没有什么是能够真正属于自己的。但是却被周围的环境不断提醒着应该怎样做人,做一个有追求有抱负的年轻人。思想是不可能写在额头上的,那么就用这一身飘忽游移的装扮来和游说者划清界限罢。我,不属于你们的那个世界;请,和我保持距离。 乱逛了一圈,准备回青年旅馆,才发现自己迷了路。拿出地图狂找的时候,旁边有老人说:需要帮忙吗?白发老人给我指了路,然后居然开始和我说汉语,虽然他会的都是简单的表达,我还是不禁问他从哪里学的。答案居然是国广的Onda Latina!!没有想到在西班牙最西南的小城,居然有人是国广台的忠实听众。Cádiz是唯一一个我没有发现中餐馆和中国面孔的西班牙城市,却是唯一一个我发现有汉语爱好者的城市。老人说有生之年想去中国看看,我承诺做他的导游,但是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回到栖身之处,对面下铺上挤着两个瑞典女孩,她们也是从Granada过来,大家互相展示了一下在Albaicín购买的有异国情调的饰品,就不再有兴趣继续交流了。我突发奇想,走上楼去看看青年旅馆的全貌。不记得共有几层,每层的房间都是光线幽暗,床铺上放了奇奇怪怪的行李物品。走到楼顶,发现这里才是真正的别有洞天!在一片天线的掩映下,混乱交错的几根晾衣绳上挂满了破布头般的奇装异服,地下横七竖八摊着几个睡袋,和几堆色彩晦涩的脏衣服,四五个街头艺术家模样的青年一点不为这样的环境所扰,坐在地上一起不知在忙活着什么。我沿着窄窄的楼梯走下楼,开始理解楼下和洗漱间那些奇异的装饰。与其叫青年旅馆,不如称为流浪者之家,这样我终于和放荡不羁沾了边(我也是想流浪的,不过也许想做一个比较体面的流浪者,因为不愿有露宿的难忘经历)。房间里,室友们已经离开,我坐下来收拾东西,听到一帘之隔的男生宿舍里有人在用西班牙语聊天。两个西班牙人VS一个日本人。他们泛泛的谈了东京啊,大阪啊,西班牙语和日语,然后西班牙人问起中国,日本人说他几年前去过上海,还不错。我心里还算安慰,拿起工具去洗漱,同时想事实再次证明日本人的外语真烂啊。洗漱回来,日本人已经站在门口等我,开场白是“他们告诉我看到隔壁有个亚洲女孩...”盛情难却地聊起来,原来是个学拉美研究的同行,不过学完以后改行做汽车刹车装置了。西班牙语发音还算标准,不过词汇和语法实在是不敢恭维。只能用英语,聊了很长时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话,很是无趣。最后告别时互留了邮箱,他反复叮嘱我:你一定要给我写邮件啊。看着他一脸的捉摸不透的笑,我不客气的回:为什么我写?(幕后词:为什么写信给你?又没思想又不帅还是日本人。) 在Cádiz青年旅馆度过的一夜并不适意。闷热,没有空调,大的落地电扇在我床头嗡嗡吹,第二天回Jerez的公车又是一大早,于是天还没亮便起来,楼下的餐厅里开着一支幽幽的节能灯,每个人的脸都在晨光里影影绰绰。餐厅称为杂货间更为合适,厨房用具,蔬菜水果,行者们的大件行李,加上古拙的木头长凳橱柜,这混乱的布局中,一切的轮廓都显得有17世纪荷兰静物画的风格。 掩上铁门,走进清晨的Cádiz,寂静无声,我就这样踏上归途。 16:48 | | | | 0 | Granada 2 alambra因为一项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计划,每天限制游客的数量。门票是可以提前预定的,我却以为盛夏季节的西班牙南部丘陵地区不会有很多游客,便偷懒没有订票。起了个大早去alambra买门票,还以为自己能拔得头筹,8点半到山上的时候,发现alambra入口处的广场上,队伍已经蜿蜒了不知几道弯,我无奈地加入到长龙当中,大叹失策,没有带书和音乐,而且和前后的人都无法搭上话,我在这条队伍里傻呆了整整一上午,当12点钟领到下午3点的入场券时,突然生出些怨恨,觉得granada待我太苛刻。下山吃饭逛了商业区,西班牙美味和服装店斑斓的橱窗都没能恢复心情。Carlos说过他在alambra留连了7个小时,我却在3小时后怏怏地离去。alambra美得惊人,但是挫败感久久不散,因为很小的失误而消沉,应该是完美主义者的通病。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连锁般扯出一串失落。回想起过去,有多少光阴在这样无谓的等待中流逝,或者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让别人的等待毫无结果。Carlos说,从西班牙回来,带给我一张你在alambra的照片,和sierra nevada的一缕阳光。谁会想到,alambra是我在Andalucía最不愉快的一段经历。照片和阳光的诺言,都没有兑现。“人类的智慧包括在信念和等待之中。”但是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太长久的蛰伏和等待会慢慢侵蚀勇气和激情。我的那些似乎无心的等待,其实正是想用时间来过滤自己的悲喜哀愁。我想躲避的,其实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内心深处对小欢乐小忧伤的向往。但愿生活不给我任何值得等待的希望,就这样缓缓地,淡淡地,平静如一潭秋水般的带领我走向归宿。 alambra是画一般的皇宫。简约和繁复,威严和柔媚的糅合,融入8月烈焰般绚烂的花朵之中,缓和了这座阿拉伯皇宫碉堡式外观的生硬和粗糙,平添了几分一千零一夜式的慵懒和华丽的气息。停留的短短3个小时,我在alambra迷失了方向,不知是否也迷失了自己。突然怀疑起我一向引以为豪的苛刻,我不知道有多少美好被我的偏执的完美主义情结扼杀,也不知道将来是否应该继续固守幻想,用目光默默追逐慢慢老去的Chiapas山林深处的蒙面领袖,或者等待另一个时空里格瓦拉的出现,还是勇敢地解放思想,在我一贯以为的庸俗中挥洒年轻的时光。(又过了十个月,无数的反思和挣扎,依然没有结果,这是目前生活留给我的唯一未解的结,因为还没经历过痛苦,我看不透。在墨西哥这个热情似火的国家,我依然避着火光独自行走。感谢Andrea若干年前偶遇了Luis Rosales的一句诗:cuando todo es igual, y tu lo sabes。从来没有一句话能够这么贴近多年来我的心态。如今,生活的无趣和日常的繁琐已无法将我困住,但是生活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潜藏的危机,总会渐渐地浮出水面,让航线,迂回绵长,让视野,永远都不明朗。也许只有这样的周折和迷惘,才能证明自身的存在,体验“活着”的感受。) 下了山,6点的granada天色未晚。按照原定计划,我还应该去一趟granada大学校区,在这座城市还要再逗留一天。可是失落的挥之不去,青年旅馆房间的狭小闷热,让我决定,第二天离开。除去回Jerez乘返程飞机的一天,还只剩一天,我想去algeciras,不仅仅因为这是牧羊人Santiago逗留过的有奇幻色彩的边境城市,也因为据说在那里可以眺望到北非沙漠,然而因为路程太远,没有直达,也没有合适的衔接公车,不得不放弃,只能等到去北非时隔洋眺望algeciras了。于是改换成三面环海的大西洋港口城市Cádiz,不知为何,只是想看看大海(准确的说应该是大洋)。 16:47 | | 1 | | | 0 | Granada 1 旅程的第五天,目的地是Granada,天主教国王从摩尔人手中收复的最后一个城市,也是我向往了很多年的城市,系里的外教基本都来自Granada大学,所以很早便耳闻Granada的美丽风光。城市虽小,却因为一座西班牙境内规模最大的阿拉伯皇宫La Alambra而魅力无穷。到达Granada是正午时分,依然先坐公车去到青年旅馆,沿途所见并没有惊人之处。典型的小城市,宁静闲适,也没有什么现代化的气息。经过Gran Vía de Colón(哥伦布大道)-在研究地图时我很是被这条路名的气势所震撼,暗自以为应该是像长安街那样地宽阔,放眼四望,却发现自己行进在海淀路上,不禁问公车司机,哪里是气势磅礴的哥伦布大道,他奇怪地看我一眼,指指面前,“就这里”。青年旅馆在一个名为大学生体育场看上去像是小学篮球场的场地旁边,矮矮的小楼周围都是居民楼,却鲜见人影,也不见什么生活便利设施,只看到栽了几棵树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老人坐着休息。有点诡异的气氛。分给我的房间并不好,朝南,热浪滚滚,狭小不堪,睡在下铺小幅度抬头就能够撞到上铺的床板。既来之则安之,放好行李,又一次在午后走出门去开始探索之旅。 仍然经过窄窄的哥伦布大道,在城市的心脏部位下了车。走过Santa Ana广场,siesta时分,一切照例地空旷寂静,广场边上的旅游咨询中心木门紧闭,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便无后顾之忧地开始搜罗这个城市的细节。沿着carrera del darro而上,左边是旧时摩尔人的街区,刷着白石灰的小房子层层叠叠的错落在Albaicín的小山丘上,右边是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河,我想把它称作护城河也应该贴切,因为沿着河岸的山崖之上就是摩尔人为了抵御天主教国王而建的皇宫La Alambra,山顶上的这座宫殿经历了四百年的辉煌,在Granada被收复后,却渐渐被人们遗忘,成为流浪狗的一片乐土。直到19世纪初威灵顿公爵发现了这座被遗弃的宝藏,La Alambra才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皇宫之外的这条护城河,已经失去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两只野猫游走在河床中,让人不禁好奇衰落时的皇宫被流浪狗占领的模样。 烈日下的carrera del darro格外漫长,而当我走到头,转过弯之后才发现其实行走还早未结束。一条颇有坡度的宽石子路通向望不到尽头的民居深处。空无一人的街上,反复着风吹过Andalucía墨绿色树叶的沙沙声。一人旅行的妙处在于可以心鹜八级神游万里,暗暗地感动,忧伤,快乐,激昂。累了的时候更可以什么都不想,就这样默默地沿着自己选择的那条路走下去,走向一个不确定的出口,或者面对更多的岔路,更艰难的选择,而我只是这样天马行空般的独自走来。一个人的精神如果能够强大到不依赖任何外部的力量,那这世上再多的污浊,也都无法靠近心灵。 旁边的小巷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骨瘦如柴的Tina穿着暴露了身材缺陷的小吊带,带着副隐藏了温柔双眼的大黑墨镜站到我面前。在这样的情景中,她的出现,她的装扮实在有点突兀,我对她的第一印象自然是糟糕。透过她诡异的装束,我看出她好歹是华夏儿女,便和她说话。Tina来自台湾,已经走遍了中美洲,她对于拉美的热爱,使我感动;她对拉美问题的见解,更是令我这个拉美研究专业科班出身的人都惭愧地自叹弗如,当然也就更坚定了去拉美的信心-去亲身体验那片土地。她正在找一个叫做Mirador de san nicolás的观景台,说从那里可以看到绝美的Alambra全景。我们便一起寻找这方宝地。Albaicín和Andalucía地区任何一个城市的老城区一样散发着破败的气息,但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是斑驳的白墙上一幅幅色彩绚丽,构思神妙的涂鸦。一只长尾巴的蓝猫占据了一间看来已无人居住的小房子的外墙,神气活现地盯着过往的居民和游人,让人忍俊不禁。生活也许沉闷,也许无趣,如果我们任环境摆布,那就只能永远做一个套中人,只有精神逃离了日常的琐碎,才不会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下沉,腐朽和死亡。在一个物质至上的社会,精神的力量已是被削弱到微不足道。当人类只剩下一具躯壳,当生活只是行尸走肉,毁灭将是最幸福的结局。 Albaicín建在山上,地势高低不平,是一个比santa cruz更为复杂的迷宫。我和Tina辗转反复,四下奔波,问了好几个坐在破教堂门口的幽灵般的老人,才来到了San Nicolás观景台。从这里可以俯瞰Granada市区和周围的平原,同时与Alambra隔山相望。湛蓝天空下Alambra的轮廓,朴素简洁。Tina和我不知怎地谈起了统一台湾的问题。年轻时候就加入国民党的祖父在解放后隐瞒了身份离乡背井,仍然没有能够逃脱连串的政治运动,生活的坎坷使他对人生失去了希望,我看着脾气暴躁的他痛苦地生活,又早早地离我们而去,我常常要想,如果他当年去了台湾,一切就完全改变。其实有时只错过一步,生活就会面目全非,万劫不复。也许因为这样的一种设想,从来都觉得台湾离自己很近。大陆和台湾的每一次冲突不过是一场场闹剧。政治是金钱和权力的另一个帮凶而已。太多的虚假和肤浅在政治的温床中滋生繁殖泛滥起来。人类怎么可能等到那一天,没有争执,没有战乱,没有超越和统治的欲望,所以生活怎么能够平和自然? 和Tina占据了San Nicolás仅有的几条石凳之一,聊到近黄昏,才回头下山。一路的墙壁又是涂鸦的天堂,有的是造型夸张的漫画动物,纯为搞笑;也有如诗一般柔和忧伤的,题词为“鸟儿们也会哭泣”;还有超现实主义风格的宗教宣传画-教徒说上帝客观存在却无从寻觅,艺术家说超现实主义传达了一种理念却无法道明。为什么,朦胧含糊从来都如此被追捧和推崇,清澈的理念却被看成肤浅简单,看来去匆匆的人乐此不疲地把生活复杂化,只能感叹这个世界越来越浑浊。下山的路上,一个长发的艺术青年站在阳台上弹吉他,九重葛开得正艳,鲜红的色彩使得普通的民居也有了生生的活力。这里的生活,不因背负的历史而显得拖沓沉重,它简单朴实,轻轻地,悠悠地,只一副画,一首歌,就能将谜团点拨。Albaicín的Elvira小街,因其浓郁的阿拉伯特色而闻名,窄窄的路两旁林立着阿拉伯饰品的小铺子,绚丽的色彩,别致的风格,更是鼓励我要尽早实现摩洛哥之旅。Elvira的咖啡馆和茶馆也很出名,据说这里有全西班牙最好的薄荷茶。走在这条充满异域风情的小街上,Tina和我不约而同地想找个地方喝点东西,然后又同时发现一家门面极小的光线稀疏的茶馆,它是那么小,每层只能放下3-4张桌子,而每一层都是那么低矮,因为三层的小楼被粗糙的木板隔成了大约有七八层,我们费劲地上下楼,惊讶于人高马大的服务生能够弓着背神采飞扬地穿梭于各个楼层。坐下来,Tina摘下墨镜,眼角的皱纹毫不留情地暴露了她的年龄。一路游荡的三十多岁的仍然在漂泊的女人,最爱的大陆是拉丁美洲,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看到了多少未来的我。但是这样一种人,过了而立之年都不被家庭琐事牵扯精力,能够自由地选择,到达和停留到想去的地方,不会用扑火飞蛾般的痴傻试图用婚姻定格所谓爱情的瞬间灿烂。这样的女人,应该就是Andrea笔下(也许也是梦想中的)“精神强大和独立的女人”。浮华的世界里,有几个人能够活得有自我?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美丽动人,没有枉过一生的人。Tina漂泊的下一站是墨西哥,我也早把墨西哥作为漂泊的理想的第一站。分别之后,来往了两三次邮件。(现在,在半年漫长的等待之后,我终于来到了墨西哥,坐在Obregón初夏的温暖空气中,回想起Tina和那个共同度过的美好的下午,才想起应该问问她漂到了哪座城市。)很欣慰,志趣如此相投的我们,曾经相逢,即便匆匆。 回到青年旅馆,倒头便睡。又是被一位女侠的唏嗦声吵醒,因为我睡的下铺太挤无法起身,只能侧身歪着,女侠便坐到我对面的地上,我们以这种非常怪异的姿势开始了交流。这位巴西女侠当然也很有拉美风范,懂得如何主动出击,可惜的是,当我们聊到Paulo Coelho时,她撇撇嘴,说,“我不喜欢他,他传达的是一种在现代都市中的自救方法,我觉得我不需要,而且他的成功是商业炒作的结果。”不可否认,Coelho的作品越来越故弄玄虚,迷惑读者,但是他早期的《炼金术士》,《薇罗尼卡决定去死》,《我坐在彼得拉河畔哭泣》,每一本都能够帮我拨开迷雾,看清生活,了解自我。知道并不只是我一人在默默忍受着迂腐的传统社会价值观的毒害而无法找到出路,懂得如何得到摆脱牵制力量的勇气大胆的迈出步去。Cortázar暗示了一种颠覆了实证主义的认识论,Coelho启蒙了一种与所谓的文明社会相左的人生观。成年后的每一次进步,都和拉美文学紧紧相连,我无法抵抗拉美的魅力,也自然地把读不懂Cortázar和coelho的人,看成是浊世中无法苏醒的大多数。聊天越来越没有生气之后,终于我又重见周公,女侠收拾着看起来有100升的大包准备第二天回巴西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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