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意大利游记之九：世界背后的风景

世界背后的风景

在人类强烈的求知欲和征服心面前，大自然有时不过是位娇羞的新娘，荷着一担担的嫁妆，一丝不苟地呵护着全然柔嫩的肌肤和清纯的心思，忐忑不安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新生活，像风暴来临前笼罩在苍白天色下的湖边的浮萍，只等一声霹雳响起，一道电光的长鞭甩下，那内心的慌恐才真正落了地，凭它谁是谁了。

曾经有那么几百年的光阴，五大村落（Cinque
terre）在地图上连个墨点都没有落下。在被人发现之前，它有自己关于时间的纪年，那是为浮云和海浪而准备的指针，寂寞地在同一个地方兜同一个圈子。落寞地生，落寞地美丽，它的欢乐和哀愁和这个世界挨不上半点儿干系，没有人为她的风华绝尘醉生梦死，也不曾为她的天生失意而折节感叹，它是世界背后的风景，给蒙在布里，掖在口袋里，是一个人寂寞时说给自己听的心里话，又或者一位擦肩而过的异乡女子不经意留下的缱绻的香味，它因天色昏暗而弥久，又因无从追随而让人恍然若失。

五大村落位于利古里亚大区（Liguria），两个依海的岬角
Punta Mesco 和Punta Monte Nero
把它簇拥成一段长约十五公里的小海湾，其间散落、穿插着五个依山傍海、历史悠久的小村落，如一袭华丽的百褶裙上的佩饰，这些袖珍而古朴的小镇天生藏在犬牙交错的峭壁之间，面朝大海，背依险峻的的丘陵山脉，由于交通阻绝，扩展空间捉襟见肘，它们遗世独立的远初面貌才侥幸得以保存。

若是选择从北方的热那亚动身，那么五个村落便自北而南，从Monte
Rosso、Vernazza 、Corniglia 、Manarola 到Rio
Maggiore，依次掩映在你必经的路途上。“五大村落”像个精心保守的秘密，直到近几十年才被人发觉，此前没有人知道这么个地方，也没有游客来光顾，即便是通向各个村落的公路，也迟至晚近才修葺完毕。

历史上，小镇的居民以捕鱼和种植葡萄、橄榄为生，自从世外桃源般的诱人景色被逐渐发现后，大批的游客便纷至沓来，湛蓝的海湾、险峻的悬崖，层层叠叠的梯田和横亘在半山腰的旅游小道，如今都成了海滨度假者和背包客们的天堂。随着旅游业的突飞猛进，“世外桃源”的原始魅力便面临着各方面蚕食的危险，于是，为确保该地区的自然地理风貌和生物多样性，以及人文历史文化的独特传统，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将其列入“世界人类遗产”名录，意大利政府随后也将其辟为国家公园和风景保护区，周围地区分等级地限制交通、驳船和捕鱼。

车到蒙泰罗索（Monterosso）的时候，大批的游客被倾泻在一段小小的站台上，那是一截可以承受天光的露台，往两边，是暗沉沉的隧道，只容火车通过，相比于它的盛名，车站实在是太局促了些，杂沓的人流和有限的空间实在承受不起些微的骚乱和意外。

不过，一出车站，自洞府来到户外那种豁然的敞亮，使你置身醍醐灌顶般的开阔里。车站毗邻环山公路，再往前，地势徒降，大海雍容沉静，满天的太阳的辉光肆无忌惮地流溢在每一处没有阴影的地方，隔着体恤衫飞速地渗进你的皮肤，体内顿时燃起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海面和公路上，激跳的太阳的反光，猛烈到眼睛一阵阵地发疼。远处，氲氖的云无助地添了些凉润的雾气，但因距离上的限制，反倒使眼前的烘烤变本加厉。

在五个村落中，蒙泰罗索属于地土最为宽广的一个，它最大、最受欢迎，有长长的沙滩供蜂拥而至的游客休憩，有数量众多的旅店和餐馆供游人下榻和享用，同时又不幸地最缺乏吸引力。

由于交通不便，蒙泰罗索的物价常常奇贵，为了享受黄金段位的天光和海滩，游客们忍不住选择在此地忍痛“挨刀子”，像我等不知底细的，免不了在捧起菜单时大呼不妙，可又熬不住辘辘饥肠，只好自认倒霉。一盘“皮皮虾”大餐，黄澄澄，油渍渍，一溜儿五个，看着心生怜爱，却又不忍动手，别的还没点呢，就已宰掉我12大欧，只好猛啃免费赠送的面包；女友一看这架势，便打算以一盘spaghetti了事，不想也被划拉掉9个大欧。对桌的一对法国情侣，女的满脸雀斑，男的装腔作势，两人一道道地狂点，期间还佐以本地特有的白葡萄酒，挤眉弄眼，搞得我们好不郁闷。

在蒙泰罗索吃罢剜心剜肺的午餐，我们选择跳跃式地直奔闻名遐迩的“爱情小道”（Via
dell’Amore）。

“爱情小道”系廖马焦雷（Rio
maggiore）和马纳雷拉（Manarola）之间的悬崖上生生凿出的一段人工小道。

“爱情小道”的浪漫身世一直令人不甚了了，不过，它“尘世”化的起源却和上个世纪初热那亚到斯皮基亚（La
Spezia）之间铁路线的修建有关。据说，当时在挖掘廖马焦雷到马纳雷拉间的隧道时，需要找一个远离两镇居民区而又不易接近的地方建临时炸药库，这样的地点没有比两镇之间的海边峭壁上更合适的了。于是就有了分别自廖马焦雷和马纳雷拉的沿海峭壁上凿出的两条小道。后来铁路完工，炸药库也拆除了。两地居民猛然醒悟到，继续打通剩余的山体，变天堑为通途，无疑将极大地便利两地间的通行。在一笔当时来说是“巨款”
的一万里拉的财政支持下最终开通了这条路，它一直使用到八十年代,
因多处塌方而关闭。直到后来欧盟拨款20亿里拉重修后，才于1995年再度开放。

如今，连通往“爱情小道”的导引路也十足的宽广平整，临海的一面嵌以栏杆，以保护游客的安全，紧贴山体的一面，蔟生着挺拔的剑兰，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恋人们的名子，一路雄赳赳地矗立着，仿佛爱情的“碑文”。

“爱情小道”的样子实在称不上浪漫，直通通的像个隧道，和它的出身一样，有赚人好奇之嫌。只是临海一面凿成柱廊的模样，供游人下临千仞。或许只有俯身的一刹那，你才能明白那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电光之迅疾的爱的冲动。

小道的墙体上，涂满了不同时间、不同手笔的恋人和单身汉们的爱情宣言，有以图画代之；有以文字注明刻字日期，犹如我们在各大风景点见怪不怪的那样；也有将自己所爱的人的名字大大地变形开，以一种克制不住的激情；也有语无伦次的“I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