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意大利游记之二十九：大湖如梦

大 湖
如梦

在意大利最声名显赫的三大湖泊中，马焦雷湖（Lago
Maggiore）的形状不幸最为委琐，虽然它的意大利文的原意——“大湖”——颇壮声威；它既没有科莫湖（Lago
di
Como）的洒脱——摇摇欲坠中不减醉汉本色；也缺乏嘉达湖（Lago
di
Garda）的霸气——高扬的象鼻有恃无恐。马焦雷湖活像一条弓背蛇腰、节缩匍匐的尺蠖，向北缓慢地蠕动到瑞士境内，末了将自己小巧的头颅永久地留在了异国他乡。

虽说如此，马焦雷湖的迷人却远在后二湖之上，而且，因着温和节制脾性的辅佐，其魅力更是有增无已。和它相比，双峰夹峙的科莫湖不免过于凶险，心高气傲，容不下百转千徊的内中乾坤；无所屏障的嘉达湖则稍嫌直白，无端端少了琵琶半遮、百娇千媚的婉约内秀。

马焦雷湖位于米兰西北约80公里处，连喜欢来这里休闲筑居的人士也大多不事招摇。不比科莫湖畔，各路球星和演艺大腕常常比邻而居，雍塞爆棚。

无论冬夏，马焦雷湖四周的山顶上，总是覆盖着高高低低的冰雪，使原本近在咫尺的湖水，也无形中泛出梦幻的色泽，仿佛变得遥不可及。四季的微风如一柄油漆工手中的毛刷，粼粼地起伏，只轻轻地触及水的皮肉，而绝难伤筋动骨。阿尔卑斯山前的众多岬角，错落成一抱翕张抽送的手风琴，将一片片的水面拉成了宽窄不等的音域。

安徒生曾在一部童话中，提到过这种宁静幽明的感觉：早晨的时候，意大利北部的马焦雷湖会“从幽暗的山间浮现出来，远远望去，湖中的岛屿就像可爱的花束”。

作为南欧久副盛名的度假胜地，马焦雷可一点不是省油的灯，流传在这里的风流故事，就像春天流到湖中的雪水一样缱绻，又像秋天湖泊吹送到山顶凝雪的水汽那样缠绵。

据说，当年已是老骥伏枥的英国文豪萧伯纳，就是在这里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一位惊艳的美国女子莫莉，并在湖中的小岛上多次幽会，全然不顾身体是否吃得消。

而湖中三岛的美丽岛(Isola Bella)，更是被人视为魏达里阿诺·博洛梅欧伯爵（Conte
Vitaliano
Borromeo）和他的情妇们幽会的场所，虽然这座岛的本名原系纪念伯爵的原配夫人——伊萨贝拉。

要领略马焦雷湖的奥妙，首选的前站常常是安杰拉（Angera）附近的博罗梅欧礁石城堡（
Rocca Borromeo）。

在中世纪保存完好的防御工事中，博罗梅欧礁石城堡堪称罕见的典范。整块石灰岩的尖顶上，博罗梅欧礁石城堡活象一块天使遗落的马蹄铁，重重地嵌在上面，那不经意的一踩，却也明白地见出鬼斧神工。整座城堡藏品丰富，可视之为小小地方史的索引，内中既有“正义厅”内追溯至12世纪的壁画，也有保存在酒窑里16世纪的榨汁机。如果顺便腿脚灵便，你不妨可以捷足登上岩石的顶端，环视马焦雷湖迷人的全景。

城堡一带，常有成群的天鹅翔集，白多黑少，不时地从水面起落和掠过，如无声飘落的树叶。

湖水幽蓝，忧郁却不失洞达，天鹅游曳其上，常如游动在兰色的丝绸当中，随微波而漂摆，又如大理石上凝结的天然花纹，浑然一体，深藏其内。

城堡的巍峨竣拔，给了它镇守湖面的天然发言权，好比山海关，夺了它龙头的威风，整座长城便不啻是条僵尸。

不过，壮观归壮观，城堡却日日要看湖对面的颜色行事。

马焦雷湖上的圣卡尔罗·博罗梅欧巨像（Il colosso di
San Carlo Borromeo
），距阿柔纳（Arona）两公里之遥，正好和博罗梅欧城堡隔湖相望，这座建于1614年到1697年的巨像，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作“湖畔的圣卡尔罗内（San
Carlone）”，像高24米，光基座就有12米之伟。为的是纪念当时博罗梅欧家族的显赫人物——米兰的宗主教卡尔罗·博罗梅欧（Carlo
Borromeo
，1538-1584）。没办法，总主教掌管天堂、地狱之旅，城堡没理由不听他的。

驱车沿阿柔纳转而北上，悄然分出两条迥异的道路，一条沿湖逶迤相随，逾肩越颈，径直伸向瑞士的罗加诺（Locarno）；另一条则沿西北方向，慢慢爬上山坡，穿林越岭，深入法国境内。

通向法国的那条，雄倨于山腰之上，由其上可以俯瞰若即若离的湖面，那渐行渐远的感觉，生生地惹人抽离出一缕离愁别绪，那是和湖的一种分别，远离大地的分别。

道旁常有孤绝峭立的大树，从夕阳染红的枯草挺身而出，独自守望“大地的眸子”；这时节，春风还没有打算从冬的梦床中将它摇醒，它的全副心思都还派不上用场，因此，纯然的湖水和赤裸的树就赫然生出一副肝胆相照来。

路走得久了，猛然意识到是一条错误的路，于是赶忙掉头杀个回马枪，重拾湖畔的老路。

马焦雷湖周围，常常庙小神仙大，冷不丁冒出一个小镇，论长相其貌不扬，结果要么是历史荣耀一箩筐，要不就是被时事焦点穷追不舍。让你不明就里，连带着沾光，活象当年乾隆微服私访，那些看出蛛丝马迹的草民们何尝不觉得老天开眼，见了一回真龙天子，就此赚回了后半辈子的谈资？

2003年9月，欧盟各国财政部长就是在马焦雷的湖畔小镇——史特蕾沙(Stresa)，为人民币升值搞得绞尽脑汁。

到了史特蕾沙，也就近了马焦雷的“湖眼”——博罗梅埃岛。

博罗梅埃岛是三个小岛的合称：美丽岛(Isola Bella)，渔夫岛（Isola dei Pescatori）和母亲岛（Isola
Madre）。

前面提到，1670年，魏达里阿诺·博洛梅欧伯爵（Conte
Vitalia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