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邱志杰英国日记1:达汀顿艺术学院

2005年10月7日
昨日从北京出发，一路上读司空图的《诗品》。到伦敦机场，李小倩来接。坐了4小时火车到达达汀顿。黑黑的只看到森林，窗外有满院子的落叶和秋树。空气潮湿。安静。

清晨起来，雾气弥漫在林间。这里的每一株树木，神完气足，都有着独立的尊严，那是因为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看了，让人想为每一棵树拍一张肖像照片。回房间里拿了想挤出来，拍了两张照片。
早上11点来到艺术学院的艺术管理专业，第一间屋子是研究生用来上网的地方，里面就是系主任翠西瓦尔的办公室。小倩介绍，它是一个喜欢喝酒的女人。翠西带着我们，把整个艺术学院转了一圈。
整个学院的建筑散布在葱绿的丘陵草地和树丛间，是一座座12世纪流到现在的石头屋子和40年代的包豪斯建筑的错杂。建筑物之间互相不怎么连接，有些屋子其实是属于市政府的文化遗产。最古老的一间大堂，柱头上标着很多欧洲家族的家徽，我问翠西，带我去看墙上的说明牌子。原来是历代拥有这座屋子的人的家族标志。其中有英国的两任国王，最后一个，就是达汀顿美术学院的创建者，来自惠特尼家族的那个富婆了。

德文郡这个地区历来是英格南西南部比较富庶的地方，同时也比较保守，从这个学院的国际化程度质地可以看出。整个学校600个学生，只有一个中国人，一个韩国人，黑人也极少见，不想伦敦那样。地图上只找得到Totnes，达汀顿其实是距离Totnes小镇5公里的一个庄园。历代经过多次易手，在上个世纪30年代，亨利夫妇（老婆是惠特尼家族的富婆）买下来以后，在这里创办了达汀顿工艺中心。夫妇俩和包豪斯系统的哥们有联系，在这里盖起一堆包豪斯的方盒子，却也把包豪斯的总体艺术的精神血脉一直灌注到这个学院的今天。小倩说，这里有些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方盒子，其实却是在建筑史上颇有地位的英国国家保护建筑，主要是记录了早期现代主义的一些重要试验。
初冬，叶子正在开始发红的藤蔓覆盖了中世纪的页岩屋顶和石头墙面，也缠绕在已经成为历史的包豪斯建筑上面。通往小河河谷的草地上是附近农家放养的奶牛。奶牛身上黑白相间的色彩在一片湿绿的天地之间静静绽开。学院的中心有小模小样的日本禅院，有东倒西歪的墓地。由修剪成立方体的树木组成的英式园林，半山腰上躺着亨利摩尔的人像，树丛间有抽象雕塑和来自中国北朝的佛像。木栅栏和石板上都透着绿意，那是青苔。我的脑子里一直盘桓着"苔痕上阶绿"这个句子。很多中国古诗中的意境，经常只有在欧洲，在日本才能找到了。

学院分成6个专业，视觉艺术、新媒体、写作、戏剧、编舞和艺术管理，最近还准备着新开一个课程叫做艺术生态。艺术管理专业，也就是翠西当系主任的这个专业有一个小画廊，这也是我将要用来做工作时，必须得开放一些时间让人来参观的地方，现在正在办着几个策展专业的硕士研究生的创作作品展。其他，就是一间有一间的小小的工作室、摄影棚、最多的就是小剧场。我跟着转了半天，看了就有7、8个小剧场。小剧场的座椅比较值得研究，是一级一级的可以根据从低到高的梯度折叠起来收藏，横向的则是两组作为价中间的一条通道作为一个单元，三个单元就刚好是整个剧场的大致宽度，这样观众多的时候拉开来，拼就是很大的观众席，反之折叠起来就可以获得比较大的表演空间。有一个剧场是整个涂成黑色的，非常刺激人的创作欲望。他们介绍说，不久前有一个学生在这个空间作表演，就是用粉笔在黑色的墙上写字，现在墙上还留着刚刚擦去的粉笔的白色痕迹。。我开玩笑说，我只好在同一个空间再作一次表演，用黑色的墨来在黑墙上写字，帮你们把其那个墙面清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