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南法游记16艾克斯

圣维克多山

第一次开始关注塞尚是在毕加索巴黎的家中，意外地发现毕加索为数不多的藏画中有3幅是塞尚的，这才意识到这个叔叔辈的大师级人物的影响力，而且影响了何止毕加索一人呢。

莫里斯-德尼的《向塞尚致敬》1900年
从左到右：荷东、乌亚尔、麦勒利奥、佛拉尔、德尼、瑟鲁兹、朗松、鲁塞尔、伯那尔和德尼太太，他们围绕着塞尚的一幅被高更收藏过的静物，画名为“果酱罐，杯子和苹果”

保罗·塞尚，在艾克斯-普罗旺斯出生和辞世。有一个专横的父亲是位制帽厂主，后来交了好运成了银行家。塞尚16岁的时候在艾克斯中学结识后来成为大作家的埃米尔·佐拉。银行家的父亲一心想着子承父业，无奈塞尚却对法律不感兴趣，特别醉心于绘画。而且固执的他决定了自己的前途：不管父亲如何反对，他也要作画家。无奈的父亲给他保留了作为银行经理继承人的职位，然后用下面的话来警告他：“孩子，想想未来吧!人会因为天赋而死亡，却要靠金钱吃饭”。

已在巴黎定居的佐拉一再地鼓励塞尚前往巴黎，而银行家父亲也发现了他毫无理财的天赋，加上妻子和长女玛丽的敦促，终于带着低声抱怨让步了。于是这个装束简陋而且满嘴难听的土话的保罗·塞尚来到巴黎。他在弗昂蒂纳街租了一间带家俱的房间，靠着父亲每月寄给他的一百二十五法朗，艰难地维持着生活。但他丝毫不能适应首都的嘈杂，初期作品也远远不能使自己感到满意，他也始终未能考入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原因是：“虽具色彩画家的气质，却不幸滥用颜色”。后来他经好友佐拉介绍，结识马奈、毕沙罗等印象主义画家，并多次参加印象主义画展。

但是塞尚的强烈个性和想得到公众承认的愿望，使他内心十分苦恼，因为他在现实生活中得到的是奚落和嘲笑，他的作品一次又一次地被沙龙拒绝。他决定离开巴黎，与印象主义者分道扬镳，回到自己的家乡艾克斯专心经营。

1882年以后，塞尚隐居于故乡附近的小镇，专心地画起当地的风景。他深深地为圣维克多山的奇异山形及其周围的壮观景色所吸引。从来没有哪一座山的名字能和艺术这么紧密地联系起来。年复一年，他一再重复地描绘这座从大地上露出的巨大岩石，分析它那时隐时现、复杂细微的体块和结构。塞尚的一生中，他为此山所画的“肖像”，竟有七、八十幅之多。他将圣维克多山称为“令人震惊的景物”，用综合的手法表现这块巨大岩石的稳定，在数幅画中，他通过不同颜色安排前中后景，既没有逐渐消逝的线条，也没有轮廓，巨大的不可动摇的景物冲向天空，不带任何描述性的视觉效果，在观众的眼睛里重新组合。

保罗 ·
塞尚：《圣维克多山》，1885

圣维克多山寻踪

有一条从艾克斯向东延伸，通往米恩的街道，叫做勒托洛内（Le
Tholonet）。人们习惯上把它叫做塞尚路(Route
Cézanne)，塞尚的画中无数这条路上的景致，尤其是圣维克多山。从市区到圣维克多山要走3小时，有人这么走过，比如塞尚。我本也有此打算。

买好晚上6点钟回尼斯的车票后，我试图找个地方寄存包裹然后轻装上阵，可是从火车站到汽车站再到旅行者接待处都无法寄存。经打听，西班牙马德里爆炸后，便没有地方再受理存包业务了。

于是改变主意准备背包乘车前往。打听车次时，工作人员询问我的出发时间后立马帮我预定，我只要在10:15
到达Petit Nice站等候就可以了。然后又告诉我坐4路车可以直接到Petit
Nice。我惴惴不安地咨询价钱，竟然得知不用额外费用，我以为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工作人员仔细地告诉我只要保管好4路车的车票(1.3欧)就可以了。

我捏了捏自己，真的。

原来平时的4路车只在市区内行走，但是它的线路一直延伸到很远的郊区，比如圣维克多山，所以只要你需要就可以预约继续前往。预约的车按时到达，只我一人。司机那天心情不错，一路与我说笑，15分钟后到达入口，距离圣维克多山还有1公里。

现在的山路入口依旧象塞尚笔下的艾克斯的山路，尤其是那路口的树也如百年老树一样

沿着画面右边的这条路直走可以见到一个美丽的水库湖。从空中俯瞰，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切，如果说色彩是有分量的话，那么这潭象“绿色毒药”苦艾酒的湖水拽得我沉沉恍惚。我喜欢的艺术家都始终对苦艾酒推崇倍至，梵高说苦艾酒赋予他斑斓的色彩，毕加索说苦艾酒赋予他深邃的线条，可是这种绿色的液体在赋予人类艺术才华的同时却侵蚀着人的精神。我爱上了这些画家，也爱上了让他们发狂的苦艾酒的绿。

初步估计圣维克多山就在不远处。我有些转向，发现旁边有一个石头画的地图，上面有圣维克山和佐拉水库的简单位置标志，我拍了下来，方便记忆，结果留下一大祸根。这张地图没有按照我们惯常上北下南的角度来画，而是右南左北，而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右南左北的石头地图，只有浪漫的法国人思维才画得出来

就是因为那张怪异的地图，我一向精准的方向感彻底失灵，只好等着向人请教。有跑步者经过，满头大汗。他把我带到了这个突兀的石堆边，指着前方告诉我，只要顺着蓝色标记(blue
mark)走就可以找到圣维克多山。

跑步者的权威感让我由不得怀疑便走了进去，虽然与我的方向感简直就是彻底相反。不过，道路两边的景色尚算不错，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继续前行。

虽然一路上有很多岔口，但是每每停下来略有疑惑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蓝色标记。也不知道这些标记的可爱作者是谁，竟然预知了众生的忙乱。不过想来是位绘画爱好者，否则怎会使用那美丽的颜料？

地上的蓝标

树上的蓝标

石堆里的蓝标

刚开始20分钟的路都是在树荫下走过，非常舒服，可以望见阳光灿烂的风景，并有林中的凉风做伴。但接下来就必须与阳光进行亲密接触了，全是暴晒的沙石路，却也是另一番滋味。

树荫下的小径

与阳光进行亲密接触的暴晒的沙石路

至此，我仍无法知晓自己会看到什么。山在何处，猜想可能就在前方，也可能就在脚下。山上的风很大，以至于我想自拍都不敢把相机放在地上(必定会被刮跑的)。密斯脱拉的西北风，果然名不虚传。然而难以置信的是,
即使在狂风下,
蔚蓝的天空依然明净透澈。行至此处，能不能看到圣维克多山已不重要，能望见如此景致我已满足，我这样想。

在狂风下,
蔚蓝的天空依然明净透澈，圣维克多山的山脊弯曲地向远方展去

遇到一对从瑞士来爬山的母女，我的疑惑才解开，我就在山脊上。我咨询了一下，如果爬到山的最高点的话，还需1小时。于是我有了弃包的念头，这样可以让我轻装上阵以最快的速度达到山顶。有了这个念头我就忍不住地开始观察地形，找到一块开阔之处的树丛(保证我在山顶能看到它)
，就把包丢到那了，脱下红色的外套做个标志方便我找。

弃包，轻装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