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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兰斯洛特的的愚人花园:自行车日记(下) |
| 2008-06-10 live.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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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 Day11 在地图上三明是一个狭长的地带,一条江从中间弯弯曲曲的穿过,将三明分成江两边的两半。在三明骑行,你会发现,公路都在山脚下顺着山势蜿蜒,一边傍着高山,一边依着那条整个三明地区分成一半的流水,和公路隔河的对面,往往有一条火车轨道,和公路并行,因着地势,时远时近。在闽西北的国道公路中,三明地区的国道公路是最平坦的,同样的山峦起伏,龙岩的公路喜欢翻山越岭,而三明的公路就有耐心多了,大半是在山脚下绕来绕去的,绝少大起大落,偶尔有些坡,也是一些随地势起伏的小坡,但绝不致长到令人觉得沮丧绝望。 从永安出发,出了主城区没多久,爬上了一个坡,风景但迥然不同起来,仿佛一下子骑进了一幅水墨山水画卷一般。流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边青山悄立错落有致,或俊透挺拔,或苍翠壮美,或重重叠叠如石柱屏嶂,或巨石怪峰若洪荒巨兽,令人赞叹不已,观之忘倦。原来这便是国家4A级著名风景区——著名的桃源洞风景区。 图:我的朋友和我们的单车~~~ 就这样在如画卷般的山水风景中穿行,我们很快的就到了桃源洞口,但见岩石如削,绝壁千仞,巍然耸立,充满了整个视野,绝壁上很遵劲的刻着“桃源洞口”四个大字,绝壁一侧是一条的石阶小径,便是通过往桃源洞风景区的。 在桃源洞口停车拍照留恋后继续前行,过去不多时,在河对岸有个村落,江水从村落中流过,江上修了一座桥,是那种不露天的廊桥,十分的优美。很惊喜的停下来看了良久,自从看了电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合作的《廊桥遗梦》,我便常常希望有机会亲眼一睹一下真实的廊桥,这竟然是第一次。那个电影里,有几首歌非常好听,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本身就是个爵士高手,他自己组建了一个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没有任何商业动作的爵士乐队,他还对爵士音乐的整理和搜集做了具大的贡献,一个对爵士乐有如此非凡品味和鉴赏能力的导演为《廊桥遗梦》这样缠绵悱恻凄婉动人的电影所选的音乐自然是非常的优美和动人的,而爵士乐,本质其实就是以忧伤为底色的,因为据说爵士的起源是为劳作中的黑人奴隶在田野间唱歌,他们偶尔从田间站直了身子,活动一下长时间弯着身子劳作而酸疼的腰,明亮的阳光下,他们望着远远的地平线,相信着家乡,渴望着自由,这时候他们唱的歌自然是忧伤的,是疲惫的,是懒散舒缓的。 中午在319国道边的汽车饭店吃午饭,天气炎热,只敢吃些清淡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花样:丝瓜花蛤汤、炒荇菜、拍黄瓜,一个喝了一瓶啤酒。 下午大约四点过一些在路边岔道旁看到地点距离指示牌上写着:(左边)沙县——32km,(右边)三明——3KM,两个人在路边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一致武断的认为三明这个城市估计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继续奔往沙县,一来现在时间还早,接下来的傍晚是一天中比较阴凉的时候,正好赶路,这么早休息太可惜了,二来,今天如果到沙县的话,那么明天去南平的路途便短多了,也会轻松许多。于是继续骑上车子往沙县奔去。 夕阳西下,骑车狂奔,一路无话,一直骑到建筑风格十分怀旧的沙县汽车站。晚上在汽车站边的“大富都旅馆”住宿,双人间,40元/天,房间又黑又脏,闷热狭窄,洗水间又脏又臭而且和房间的地面有超过40厘米的落差,竹席发烫被褥粗陋,是这一路上住的性价比最差的旅舍。 图:夕阳西下·影子传说 沙县的人们也象吉普赛人一样,到处流浪,不过比吉普赛规模小一点程度浅一点,且大多在福建省内,所以沙县小吃在福建可以说是到处都是。吃了二十来年的沙县的拌面和扁肉,今天第一次来到沙县,当然要去逛逛了,所以洗了澡换了衣服后,我们穿着拖鞋出了旅舍的门便逛沙县去了。 从中间穿过三明将三明分为两半的江水也将沙县分成了两半,河两边修了很宽沿河草坪和堤岸走道,上面散布很多白色塑料桌椅,都是一些茶舍和宵夜烧烤的场所,沙县的人们在河边走道上散布消暑,小孩子们在草坪里打闹嬉戏。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城市,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休闲味道,我喜欢居民们懂得享受生活的城市,比如成都,比如一直以来我好怀念的重庆。繁华又落后的重庆,精致而粗野的重庆,生机勃勃朴素天然的重庆,喧嚣热闹拥挤嘈杂的重庆,有无数热情情的美丽的姑娘的重庆……。在福州生活的夏天,每年最炎热的时候,我总是那么的怀念重庆,怀念那两条绕着重庆的江水,长江和嘉陵江,给你足够的选择,无论是去袅水还是去淹死,我想象着自己淹死在重庆的江水里,让岸边露着胳膊大腿的美丽重庆姑娘对着我那忧郁的浮尸说:好哈人的一团肉撒! 沿着沙汐河往前走,过了吊桥就到了河对岸沙县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地带,这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二十点,再加上骑行了一下午,肚子早就咕咕的叫个不停。因为一路上早就说了,到了沙县一定要尝尝正宗的沙县小吃,于是我便穿梭人潮拥挤的沙县街道中寻找沙县小吃店,谁知道走过了几条街都没有看到沙县小吃店,肚子饿的不行,只好到路边一家粥店喝粥,一个吃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吃了几个卤蛋,几个小菜,问粥店的小姐,才知道沙县的沙县小吃并不多,且晚上一般都关门的。真是有意思,在沙县居然吃不到沙县小吃! Day12 有谁体会过那种将要去一个你已经非常熟悉却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的感觉?对于我,南平就是这样一个城市,一个我已经非常非常的熟悉却从未踏足过的城市。就象生命中总会有个人有些事在前方等你,你已经知道了她在那儿等你,却仍然还没有和她相遇般,但是却对她已经非常的熟悉了,这种熟悉不是一种具体的印象,有时候你觉得你对一切细节都已经了如指掌了,但是你坐下来想要去确认一下这些细节时,却无法抓住一点点蛛丝马迹,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的遇到她。就象我对南平,我无数次的对人说过,南平的山水是十分的温婉和秀丽,因为山水钟灵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平那个温婉的小山城出来的姑娘,大多都是善良勤劳温柔体贴善于持家型的。这样很多人便认为,我曾经在南平呆过,但如果你问我任何关于南平的具体问题,我肯定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因为,这是一片我并不曾踏足过的地方。 骑行在前往南平的路上,我的心里充满了忧伤。在向往中夹杂着近乡情怯般的情愫。这一切正如我们之间,曾经的我们之间。多么奇怪的感觉啊?多么奇怪啊,我对你已经那么熟悉了,可是二十多年来我们却一直都没有相遇,直到那个初春的晚上,满天的星光下,我站在花树里,一身洁净,看着你向我款款走来,一直走到我面前。那天晚上,在小区的花园里,你靠在我的怀里,用手指点着我的胸膛,低声的说我是你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男子,你希望可以就这样爱一辈子。那天晚上很多不知名的花儿在悄悄开放,醉人的芬芳随着夜风弥漫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闽江的上游河水在两道山峁间激荡奔流,浑黄的江水汹涌奔腾川流不息日夜不停的向下游奔去。这奔腾的江水的浑黄,是黄土的色彩,充满了生命力,就象梵高笔下的黄色。只不过梵高笔下的黄色是明亮的、炽烈的、燃烧的,而这江水的黄色是浑浊的、汹涌的、翻滚的,相同的是都充满了激情和生命力。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天才象梵高那样默默无闻的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漫天的闪烁繁星中,有几个人可以凭借肉眼分辨出发热发光的恒星和只会反射恒星光芒自己却不发光的行星?梵高在他一生中只出售了一幅作品——《红色的葡萄园》,可是在他身后,他的每一幅作品,甚至习作和书信都成为无价的收藏珍品。在今年的梵高诞辰的纪念日子里,著名的英特网搜索引擎GOOGLE把梵高的星夜设为它主页面的背景,那天有使用GOOGLE的网民们打开页面时肯定都有眼睛一亮的感觉,梵高的生命就如同他自己笔下的星星,在骚乱的天空中,独自发出幽蓝的光芒。梵高笔下的星星就如同他那燃烧着的短暂生命,如同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梵高的生命证明了这个世界的苍白、无聊和虚假。热爱艺术的人都热爱创作艺术的艺术家们,就象热爱诗歌的人都热爱诗人一样,在单纯、认真、执着、狂热、不为人所理解的梵高在这个世界上痛苦的生活了37年后,在他离开这个光怪陆离虚伪的世界一百多年后,他的作品受到前所未有的追捧和推崇,人们对他充满了怀念之情。为什么不在梵高在世的时候就去热爱他的作品,去承认他的价值,去接受他那些疯狂的的行为后面的幼稚和纯真?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对怀念?为什么人总是要到失去以后才知道当初应该去珍惜? 欧阳峰对慕容嫣说:很多人都是在失去以后,才知道当初离开的人原来是自己的最爱。也许黄药师就是这种人。——欧阳峰说的“很多人”中也包括他自己。欧阳峰说的“很多人”中不包括我,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在离开你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放逐了自己,习惯了独处和幻想,经常一个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离开你后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对你的思念与日俱增,象寂寞的藤蔓,疯狂的爬满了废弃的荒园。 2004 2005 烈日下一路骑到南平,住宿在汽车站斜对面的一家酒店,双人间,50元/晚,房间整齐干净,一面靠着江边。 Day13 天气预报说今天福建大部分地方会有降雨,又说这是“海棠”台风带来的,并且这个台风正在福州东南650KM的海面上,正在向西北移动,真是烦人极了。不过南平我是肯定要呆一天的,不管台风要不要来。 早上起床时天气还很好,推开窗一看,朝阳初长,江面上水波荡漾,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千万道银蛇一起飞舞,煞是好看。 出门后沿着江滨路往北骑,街上倒也热闹,车来人往,熙熙攘攘。沿着江滨路有许多旧式的楼阁,看上去大多有些历史了,雕梁飞檐,泥金剥落,有望江楼、延寿楼、“闽北第一阁”明翠阁,当然,还有著名的,我一直甚为向往的双溪楼。 如果说我看到双溪楼很兴奋,那是我在说谎。事实上是,双溪楼令我非常的失望,期望越多,失望也就越多,果真如此。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我最喜欢宋朝著名词人辛弃疾路过南平时曾在这里写下《过南剑洲双溪楼》的楼阁居然变成了一座“写字楼”,楼里设了各种营业场所,有茶舍、有餐馆、还有鱼具店等等,楼的外墙也是年久失修,瓷砖掉了,露出一大块一大块的灰墙,各种招牌电线更是到处都是。我顿时就觉得一阵错愕,假如辛弃疾看到的是今天的双溪楼,他还写得出那首那么瑰丽沉郁雄浑的词吗?他还写的出那首气势如虹的《过南剑洲双溪楼》吗?闭上眼睛默念《过南剑洲双溪楼》,在脑海里想象当年辛弃疾看到情景:阴郁的天空,乌云翻滚,阵阵狂风吹过,双溪交汇处,惊涛拍岸,阔大的江面上,铅云重垂,江上似乎有蛟龙跃起游动的身影,古老的闽越大地的天边仿佛有剑光在闪烁,而双溪楼就这样立在江边,面对着翻滚的乌云,怒号的阴风,汹涌的波浪……辛弃疾站在双溪楼上,面对此情此景,心中想的是国恨家仇,胸中堆积着壮志难酬的烦闷,于是挥笔写了这首窒滞郁闷,晦涩苍凉的宋词。 离开双溪楼,沿着江滨路继续骑下去,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水泥桥,这时太阳已经隐去,天空上青云层叠。驻车靠着桥栏发呆,心中交替着明亮和灰暗,就象盛夏时节时而湛蓝透明时而乌云密布的天空。江水平缓的流过,日夜不息的向下游流去,最后流到出海口,注入大海中。凉风轻拂,满面上水波荡漾,十来艘南纸的小舟停在江面上,随波轻轻摆动。桥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烈日曝晒下龟裂的滩涂。对岸是低矮的连绵的群山,林木苍翠,也有些许红砖灰瓦的民房散布在其中,在林木中露出一角。 在每一个城市里人们相遇了然后离别,在每一个城市里,拥挤的人群涌起又涌走了多少的故事?你会说什么呢?你要说什么?这些山这些水,千百年来它们一直在这儿,这些山扎根在这儿,这些水,川流不息奔进了大海,它们都是不会改变的,你不该去描述它们,我不同意你这么多的去描述它们,因为它们是不会改变的,因为它们是真诚、勇敢、敬重诺言的。 是的,我不该去描述它们,不该去写你的城市的山和水,因为它们是永不改变的,它们是真诚、勇敢、敬重诺言的,而我啊,一直无法忘记你的我啊,却是诺言海洋里最卑微的逃兵,是情感世界中最没有勇气的懦夫。 离开了江滨路,我开始骑车逛南平的街区,南平的城区很小,不看路牌,漫无目的地骑着,很快的很快的就骑回了刚才骑过的街道。这个城市也是山城,骑车在这个城市里穿行就知道,经常的上坡下玻,这让我仿佛回到了重庆,我一直好喜欢的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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