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圣地亚哥与UCSD

4月21日

UCSD

白薇是我们团队的美国籍学生。她实际上就读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CSD）。大三的时候她们学校有一个交换计划，要到北大读一年，然后再回去。我们此行经过洛衫矶，白薇说她学校的老师想见识一下这帮远道而来的中国学生，并和我们做一些交谈。圣地亚哥距离洛衫矶百英里以外，开车要2个小时左右。于是第二天我们早早出发，因为会有不少时间花费在路上。

那天很晒。我坐在白薇车副驾的位置上，觉得阳光强烈得刺眼。美国的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很宽，车行驶速度非常快。我做在前面有点电子游戏里极品飞车的感觉。一路上我和白薇，以及坐在后面的Michael、Augusting和Albert一直不停地交谈，大家都很high。我们走的那条高速公路就建在海边。车向南走，右手边就是太平洋了。那真是海天一色，令人神怡清爽。有朝一日，能够驾车在太平洋岸边兜风，也就不枉此生了。

圣地亚哥真是极好的地方，用天堂来形容是绝不过分的。虽然地处亚热带，但受海洋气候的影响，总是四季如春，是一个养人的好去处。UCSD就在这个地方。从到了之后，我们就对其气候环境赞不绝口，那样的好天气在北京估计一年不会超过一周。

在白薇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她所在的院系大楼（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 人文与社会科学）。楼道的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笔迹。这种涂鸦在中国看得很多，但在教学楼里面还是头一次看到。而且据说这是合法的，学生有权在这个地方“直抒胸臆”。

我们被带到了一个教室里。里面有一位老教授，三名学生。大家入座，教授开始和我们寒暄。他以前到北大做过一阵子访问学者，难怪对我们这么有兴趣。他会讲中文，所以有时在英语中突然冒出一些中文词汇使得我们倍感亲切。不过令我们感到更为诧异和惊喜的是他们的研究内容——毛泽东。他首先听取了那三个同学的最新研究进展，并给他们布置了新的任务和方向。其中有一个让我听得直出汗：中国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的非正常死亡人数有七千万，他让一名同学去调查这些人死亡的真正原因和比例，因为政府公布的原因不可靠。当时我都快不行了：怎么研究这东西？会间有一本<Mao’s Bibliography>（《毛泽东传》）在我们当中传阅。教授还问这个东西有没有中译本，我们不是很确定。按照以往的经验，外国人研究毛主席和咱们不太一样。他们受意识形态的干扰比较少，相对中立和客观。所以他们的一些结论是不能拿到这边公开发表的。中国人研究毛泽东太偏激了，基本上是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研究，缺乏科学的态度。老外不同，他们会把这个东西当成真正的学问而不是政治工具。据说中国在这一领域的研究者，观点只要和北京不一致，全都会被送到监狱或者遣送到国外。想想真是可悲，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领袖却要被拿到别的土地上去做研究，而且还研究得津津有味。而我们除了政府的权威和灌输式的教育以外差不多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后来临走时我们还在说，应该给他们这些人带一本中国大学生的必修课教材《毛泽东思想概论》，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中国人眼中的老毛。那次会上我们聊了很多，大跃进、文革，到后来的改革开放、言论自由等等。看得出来，老教授很高兴，因为研究中国问题还是要找中国人现身说法比较好，毕竟我们身处其中，感受更深。

中午和他们研究室的一些老师同学一起吃饭交谈。一大帮人坐在一个拼起来的桌子周围。每个人都先做自我介绍，然后就基本上和自己左邻右舍的朋友小规模讨论了。坐在我右手边是一个韩国籍学生Jason，我们聊得很投机。左边是Jessica，很漂亮的一个女博士。他们对我们即将到哈佛参加的活动很感兴趣。有时通过一顿饭，一个Party就能够认识好多朋友。我后来回国之后，分别和他们通了信。Jessica不久要到北京来进修，我们可能还会有机会见面。记得那天午饭我吃得特别多，一个汉堡，一个套餐之类的东西外加一瓶果汁。他们都很诧异：“Wow，you have such a big appetite…”(哇，你胃口真大啊…)

在UCSD我们还碰到了一个华人教授在那边教中文，非常和蔼可亲。有一个美国学生给我的印象颇深，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中国人自己说话时所用的一些感叹词或者表示口气之类的短语他也都很擅长，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了。我们随后在UCSD的校园里转了很久，从学生活动中心到图书馆，再到白薇曾经住过的宿舍。学校的氛围很好，像北大一样他们也有很多民间团体比如各种社团，学生们的生活应该是丰富多彩的。舒适的自然环境也许会给这里生活的人们多一些安逸的感觉，能够把心静下来，踏踏实实地做学问。如果有机会在这里读书也是一大乐事。

傍晚的时候我们去了海边，这是整个美国行程中最令人难望的一段了。夕阳的余晖撒在海面上，一片金黄色。远处好多人在冲浪，我们则站在沙滩上欣赏着这壮美的落日与退潮的场景。Lvning她们几个人干脆脱去鞋子感受一下太平洋西岸的海水。退潮声很大，很震撼。我记得我们计算机系前几年有一个学生自己办的刊物叫《听潮》。正对其景。当时特别想躺在那细软的沙滩上，仰望蓝天，听着那永恒的潮声，然后一睡不醒。我以前在天津和福建都看过海，这次在加州，是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极目远眺，遥想家就在洋对岸，也是别有一番意味。

太阳渐渐地落下了海平面，一切也都跟着暗了下来。我们准备回去，但却找不到了Ada。我、Michael和Albert分头去找了好几趟，也不见踪影。大家开始担心起来，整个气氛也从欣喜转向凝重，因为在这地方天黑之后一个女孩子是很不安全的。来美国最不方便的是通信，不像国内可以随时打电话、发短信。大家无可奈何，只能原地等待。我们不断猜测她可能的去处。后来不知是谁和安妮的哥哥联系上了。安妮的哥哥在LA读书，这次我们来这边，他们兄妹也正好团聚。今天白天安妮哥哥也开车来到了圣地亚哥，原来Ada和他们两人去附近的山上玩了。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感觉得出，大叔很不高兴。他本来就长得彪憾，如果再面带愠色，就不知会成啥样子了。幸好天黑颜色就遮过去了。不过Ada确实应该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因为我们要为她的安全负责。这也算是我们旅途的一个小插曲吧，后来到纽约还有更离奇的，这是后话。

圣地亚哥是加州南部的城市。据说再向南走一个小时，就到墨西哥了。不尽感叹此行跨度之广。像中美洲的墨西哥以及更远的南美洲，再我脑海中一直是天边的概念。那是太远太远的地方了，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去到。不过这次我们差不多已经走到眼前了。想到老毛的诗句：“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原来看似很远的地方其实很近，也许世界从来就是很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