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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西游记(新疆篇) |
| 2009-04-14cncn.com |
—— 写给丹丹,媛媛,蕾蕾。
我爱上一道疤痕 我爱上一盏灯 我爱上一缕眼神 我爱上一个吻 只爱陌生人 一、南疆风情(9/20——10/3) 叶城。 天微亮。 我们坐在叶城汽车站旁的一间维族饭馆里。早餐吃些啥呢?看看周围民族弟兄们的盘中物,我皱起了眉头。 我不爱吃羊肉。确切的说,我不爱吃任何禽兽。除了猪。 如今身处伊斯兰教圣地,不敢造次,惟有吃斋。 “汤饭”,也就是放了西红柿和青辣椒的面片汤,味道不错,是我们落脚新疆的第一餐。 大家商量了一下行程,决定直赴和田。目的是揪住夏天的尾巴把南疆的鲜美瓜果一网打尽,之后再揉着肚皮打着饱嗝向北疆人民问好。
叶城——和田。上午11点出发,车程约5小时,票价23元9毛。我们拎着一大袋一块钱一公斤的葡萄,启程了。 昨天还徘徊在命悬一线的高原。今天已经越走越远。那个氧气稀薄的地方,留下了我们浓浓的爱。 回想狮泉河初见新藏线司机老赵,他蛮不好意思的脱下身上的西装,从贴胸的内兜里掏出粒扣子,慎重的交给媛媛:“麻烦你了。”媛媛二话没说,认真严肃完成了任务。老赵接过西装穿上,傻眼了:“怎么搞了半天还是少粒扣子啊?”呵呵,媛媛是把扣子结结实实的缝上了,可惜缝错了地方。 一边沉醉往事一边给他们发短信:“祝高大哥再添贵女,祝赵大哥娶得贤妻,祝小卢相亲成功。我们快到和田了。”
和田。 和田古称“和阗”,意为“产玉石的地方”。北部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面是巍巍昆仑群山。维族占总人口的97%。 “不到和田,不知新疆之古老神奇”。满大街如此的宣传标语。咨询旅馆服务员:“和田有啥好玩的?”“恩,… 有三棵树。”“三棵树?”“是啊,葡萄树王、核桃树王、无花果树王。看了这三棵古树,就知道新疆古老神奇了。” 我们三个惟有相视苦笑。 在城里闲逛也是好的。脱掉新藏线臃肿的冬装,光脚换上凉鞋和轻便衣裳。没什么目的,不急着赶场。悠哉游哉,看见风景就照张相,闻到香味就跑去尝,顺便考究一下有没有漂亮的民族姑娘。 到了新疆不可不试的主食“馕”,媛媛对它情有独衷。我觉得它跟北方的“大烧饼”没啥两样。倒是很久很久没吃过哈密瓜了,我们一人捧着一块边走边啃。(请勿乱丢垃圾) 这个地道的南疆小城,交通基本靠走,交流基本靠手。一位维族小伙盛情邀请我们参观他的家庭客栈,我们惊诧于他流利的汉语,他说:“我朋友是汉族。”(朋友特指女朋友) 他建议我们住他那儿。可惜的是,我们手里已经握着三张下午六点去库尔勒的车票。 现在想来有点遗憾,没在这个保存着最完整最古朴的南疆维族风情之地多待些日子。但是新疆实在太大了,没完没了的土地,只能穿越,无法走遍。
和田——库尔勒的长途客运司机,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在凌晨叫醒我们看沙漠日出,看千年胡杨。这可是我来新疆的两大宿愿啊! 2003年的时候看了一本书《穿越西部荒漠》。一个四川女人,孤身行走“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风情壮美。从此迷恋。 “胡杨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三千年的时光,让我的手指有抚摩它们的欲望。 有了司机哥哥的放心承诺,我们上了车只管倒头大睡。路况极好,1332公里的距离,风驰电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经典武侠镜头就这样匆匆掠过。 睁开眼,只听见司机吆喝着:“库尔勒到咯,下车咯!” 真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沙漠日出呢?千年胡杨呢?” “我见你们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们。” 看来,完美之旅注定是要去两次的。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全凭感觉,留点未偿心愿。第二次,驾轻就熟,弥补遗憾。
库尔勒。 早晨八点。我们把大背囊寄存在车站附近的小店,买了些零食,顺便打听一下,据说著名景区“博斯腾湖”离得不远,票价8元/人,真是又便又靓啊。 谁知道,著名景区“博斯腾湖”和“博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结果,班车把我们扔在“博湖”县城的马路边,绝尘而去。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拉客仔”出现了。 “想去哪儿?坐我的车吧。” “想去博斯腾湖。” “太远了。不如我介绍你们一个地方,保证好玩。而且也属于博斯腾湖的一部分。” “是吗?有吃的吗?” “当然有,一下车就可以消费啦。” 游客不多,我们坐在湖畔的遮阳伞下,享用美味无比的河鲜。西游路上头一回吃鱼,感觉太幸福了。 烤河虾,烤“五道黑”,鲜鱼汤,炒西红柿。吹着暖风,吃着午餐,身在大漠水乡的宁静秋天。 老板劝我们租一条船。他说:“你们应该看看博斯腾湖的一部分嘛。而且还可以看看莲花湖啊。” 芦苇茂密,水鸟嬉戏。误入深处,惊起鸥鹭。媛媛环顾四周,说:“这也叫莲花湖啊?总共只有两朵莲花!” 下午回到库尔勒。偶遇一个本地司机,约定明天带我们周游。这是出行以来我们首次财大气粗的包车。 一大早,司机带我们去距离库尔勒市50公里的尉犁县,说是看胡杨林。结果胡杨一棵没见,惟有沙丘连绵。走不进塔克拉玛干,去不了罗布泊和古楼兰,只好在荒芜沙丘间光着脚丫疯疯癫癫。 下午去铁门关,不经意闯入农家果园。呵呵,福气来了,库尔勒名扬四海的香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正宗库氏香梨条件有三:一、个头较小。因为产自缺水的沙漠。二、表皮微红。传说曾付出血的代价。三、香甜无渣。它是甜蜜爱情的象征。 我们在堆满香梨的小仓库里吃了个饱。全是新鲜从梨树上采摘来的。一口咬下去琼汁玉液,沁人心脾。根本无需冲洗,往衣服上蹭蹭,接二连三的朝嘴里塞,出手飞快。 吃完了还要兜着走。事后我们一直懊悔,买的太少了。 在铁门关遇见了一位七十岁的大爷。老人家骑自行车从乌鲁木齐出发,环游全疆。一个字,猛!我和丹丹围着他照了张相。不知道我们七十岁的时候还有没有这种革命的浪漫主义精神。 黄昏的时候司机带我们爬龙山,从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库尔勒全景。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已经脱胎换骨的现代新城,南疆的维族风情逐渐淡化,直至某天无迹可寻。 接下来的经历本想避而不谈。可,还是希望给自己以及所有在路上的姐妹们一个警醒。切记安全第一啊。这世界除了好人,还有男人。 龙山山顶空旷无人,暮色沉沉。司机找了个借口把丹丹媛媛支开,剩我一个。车门锁死了,我根本没法出去,除非砸烂玻璃夺路狂奔,可是女孩子能跑多远,喊救命鬼都听不见。 唯一庆幸的是我在大祸临头没有乱了方寸。抗争是徒劳的,只能用计。算他还没到人性灭绝的地步,让我虎口脱险躲过劫难。 晚上他还厚颜无耻的带我们三个去吃馕坑肉。媛媛丹丹哪里想到,我们正与狼共餐。虽然盘里的烤肉风味正宗,浓香扑鼻,我却食不下咽,敢怒不敢言。 彻夜失眠,后怕至极。这种死里逃生的侥幸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我原本天天天蓝的心情。 一定要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往事莫提。
库车。 坐火车从库尔勒到库车只需三个半小时。我们运气好,今天是周五,适逢老城古渡口大巴扎。 巴扎就是集市。我最爱凑热闹了。名胜古迹没啥看头,民风民俗才是终极诱惑。想想看,比锅盖还巨大的热气腾腾的馕,五毛钱一串的香辣烧烤,一块钱一公斤的新疆瓜果,五花八门的维族小吃,十元之内保证把你吃趴下!整个下午最忙最累的就是我们的嘴和胃。 为了消食,漫步乡间路,浓密葡萄架下隐约着几户人家。木门虚掩,指间轻碰,就推开了。 一个漂亮的维族姑娘笑着把我们请进来,端上葡萄和薄皮核桃。她是中学数学老师,23岁。院子里还坐着她83岁的可爱老爸和60岁的胖妈妈。 再走下去,就是库车清真大寺。全疆第二,可容纳5000名穆斯林做礼拜。 我们没有细赏它的雕梁画栋,静静的坐在大寺门外,各发各的呆。维族大爷牵着蹒跚学步的小孙子踏上长长的台阶。天地恒久,万物沉寂。西域的阳光仿佛永远不落,一切还是当初最纯粹的模样。 就这么闲逛来到龟兹故城遗址。如果不是石碑上的刻字,怎能相信踩在脚下的泥土曾经绚丽辉煌。 拎着我的相机左顾右盼,听见清脆的童声:“阿姨,帮我们照张相吧!” 迎面十几个林基路小学的维族娃娃。脖子系着红领巾,手里拿着小板凳。我点点头,他们自动在三秒钟之内迅速列队:女生手挽手坐在前排,男生肩并肩站在后面。天使的笑容,灿若桃花。忘不了他们不设防的率直目光,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向远方的陌生人热情问好,他们跟都市里冷漠压抑的汉族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们更欢快的奔跑,更肆意的成长。 炊烟升起,暮色大地。毛驴车悠然经过,朝着家的方向。 晚上回到客栈联系包车事宜。三姐妹重拾优良传统,铜牙铁齿的把砍价进行到底。得逞之后,媛媛抒发感慨:“新藏线老高说的一点没错,老实人遇见我们,真的要哭!” 实践证明,这又是一项错误投资。看来我们仨就没有包车的命。 翌日,依照协约我们周游了附近几个景点。比如什么天山神秘峡谷、烽火台、麻扎等等。总而言之,浪费时间、金钱和胶卷!库车,最具吸引力的只有大巴扎。三个小女子,围着瓜摊三分钟之内啃掉一个大西瓜,多壮观的场面呀。
库车——喀什。继续转战江湖。 所谓苦成了习惯就不苦。80升的背囊压在身上,想得浪漫些,“它是我肩膀的指环”。火车硬座也磨出了经验,零食、水果、紫菜汤,泡面,饿了就开餐,睏了就闭眼,闷了左右搭讪。快乐就是忘掉时间,快乐就是越走越远。 刚上车那会儿一条长椅挤四个人。坐在身边的维族男孩不厌其烦的教我说维语的“谢谢”。这个词我至今尚能标准发音。他在深圳烤羊肉串。 阿克苏站开始空了,我们可以一人霸占一条长椅美美睡觉咯。十二个小时之后,午夜零点,喀什到了。
喀什。 “喀什噶尔”是它的全名。风情尽显一句话:“没到过喀什,就不算来过新疆”。 喀什从前是没有汉人的。现在呢,汉族男女满街跑,流行歌曲处处飘。鸠占雀巢。 一方面我们无孔不入的侵扰,另一方面我们又呼吁保存古风原貌。这让西域人民怎生是好。 洗照片寄给库车的漂亮宝贝们。人手一份。想象孩子们收到礼物时的欣喜若狂。 阿帕克霍加墓。这里安葬着一位叫伊帕尔汗的绝色女子,她就是乾隆皇帝的香妃。一如昭君出塞、文成和蕃,皆因红颜误,飘散在天涯。 夕阳下,老外席地而坐,用彩笔水粉细细勾勒这幢全疆最有名的维族建筑。我不懂艺术,但信仰永恒。 泡网吧。“不是”把我们在纳木错的照片上传了。如诗如画。 古城转转,清真寺看看,吃喝玩乐,散淡的生活。乘公交车的时候,有很多可爱的维族宝宝,闪着大眼睛朝陌生人咯咯的笑。 那晚我们走在人民广场,丹丹扬手指着一轮灿烂金黄的物体,问:“什么东西?”我说:“路灯吧?”随后三个人齐声尖叫:“天哪!” 这是此生见过最大最圆的月亮。它就挂在距离你头顶很近很近的前方。视觉效果跟我们平时吃的大如锅盖的馕完全一样。猛然想起,今天是九月二十八号,农历八月十五中秋。 为了庆祝这个传统节日,我们特地跑去坐摩天轮观赏喀什夜景。这种举动在自己的城市谓之无聊,在异地他乡变成情调。
塔什库尔干。 第二天清早,打点行装,准备出发。直奔帕米尔高原的明珠,中国境内最西的县。 “冰山上的来客”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走过这里;唐僧玄奘,古道西风瘦马走过这里;意大利探险家马可.波罗走过这里。丹丹媛媛蕾蕾,爱上了它的美丽名字,走向这里。 班车需行十小时。邻座是个帅气老外,本来心中窃喜,谁知酷哥一言不发,身体欠佳,开窗狂吐,满地狼籍。我发扬白求恩精神,给了他一粒专治晕车的小药丸。 晚上八点半终于到达。人烟稀少,绿树成荫,毗邻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整个新疆最为安详美丽的净土。 县城距离我们想去的红其拉甫还有120多公里。那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口岸,近5000米。咨询司机:“究竟看啥呢?”“恩,主要是看两块标志中国国界的界碑。一面朝着中国,另一面朝着巴基斯坦。”大家商议后认为还是把爱国主义情结深藏心底得了。 塔什库尔干塔吉克族自治县,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称之为“盘羯陀国”。人种源自欧洲,皮肤白皙,深目高鼻,朋友见面施以吻礼。孩子们发色金黄,睫毛翘翘,简直是翻版“哈利波特”。有一个塔吉克宝宝,漂亮得一塌糊涂,她的特写大头照摆放在我的相册里,爱不释手。 媛媛在丽江认识一对夫妇,拿着地图专往国境线上的边塞小城跑。果真风情万种啊。
喀拉库里湖。 下午跟几个上海人合伙包车去喀拉库里湖。醉翁之意不在湖,我们是冲着三个男孩而来。 “柯尔克孜族小伙”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买买提、阿巴别克尔、乌木尔胡吉。一个比一个饶口,我反复练习了两天才能正确发音。喀什到塔什库尔干的班车上,丹丹结识了他们,留了地址电话,才有了精彩的喀湖一夜。 买买提在苏巴什村口接我们。他的英语非常棒,而且是自学成才。逗他:“Are you Chinese?”他笑而不答这个敏感问题。 我们住在乌木尔胡吉家。他嫂子有三个可爱宝贝。两个大孩子没多久就跟我们混熟了,尽管语言不通也其乐融融。最小的暂时还不能接受我们这副异族面孔,一见我们就嚎啕大哭,如同见鬼。 他们的食物是馕、马奶和酸奶。反正客随主便,怎么都行。吃饱了,小伙子们建议:开个晚会吧。 我们摸黑打手电披羽绒去买买提家。寒冷的夜,中国最西的村落一片寂静。这里与东南沿海有四小时的时差。 今晚是show time。买买提的哥哥弹着电子琴(跟买买提的英语一样,也是自学的),放声高歌。真想提名他参加CCTV青年歌手大奖赛(专业组)。丹丹说咱汉族同胞也露一手吧,于是女声二重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走调版)。 大家随着欢快的DISCO节奏群魔乱舞,突然,强劲音乐转成了轻柔舞曲。这时候,两位十五岁的英俊少年,阿巴别克尔和乌木尔胡吉,浅浅笑翩翩然向我们走来,很绅士的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欧买果!他们请我们跳交谊舞!丹丹媛媛吓得四处逃窜,摆手兼摇头。我率先迎战:“谁怕谁啊,一人一个,平均分配。” 不得不佩服少数民族的艺术天赋和浪漫情怀。柯尔克孜小伙优雅的舞姿,伴着汉族姑娘笨拙的脚步,对比相当强烈啊! 舞林高手邀请我们跳快三。我读大学时曾跳过一回,最后晕头转向满场找鞋。难度系数奇高,还是尽量维持汉族女孩在他们心中的美好形象吧。 搞笑的是,乌木尔胡吉看见丹丹裹着臃肿的冲锋衣跳着缠绵的交谊舞,似乎有点别扭,就说:“把衣服脱了,脱了。”丹丹拽着衣角死活不从。 还有阿巴别克尔,他在喀什师范学汉语。我随手拿起刘若英的“为爱痴狂”的歌词让他朗诵一番。这个清秀的腼腆少年,用老外一样的怪腔调逐字读着: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这样 … … 精彩呀,居然跑到最遥远的天边跟最少数的民族欢歌热舞。又记起在海拔4350的阿里狮泉河跟新藏线司机狂唱卡拉OK。如此良辰美景,人生能得几回? 那晚我们睡在乌木尔胡吉将来的宽敞新房里,盖着他将来结婚用的手工刺绣金丝棉被,问他:“将来会娶汉族姑娘吗?”小伙子笑着摇头,说:“生活方式不一样。” 第二天我们合影全家福,然后挥手告别。七小时后,重返喀什。 正赶上十月一号国庆节。我们在南疆喀什凑热闹。 人民广场人潮汹涌。我们找了个西瓜摊,抱着一个大西瓜啃得干干净净。接着,小嘴一抹,大摇大摆的走人了。回到客栈才猛然想起,哟,瓜钱还没付呢!要是给维族老汉逮住了还不被西瓜皮砸死啊。干脆畏罪潜逃,出去玩玩吧。
莎车。 在汽车站考察了一圈,喀什——莎车只需19元。就它了。班车上一位维族青年教师,男,不停的用有限的汉语跟我们搭讪。下车后,他自告奋勇的请我们三个打“驴的”,去看镇上唯一的景点“古叶尔羌汗国王与王妃墓”。 拍了几张到此一游的照片,媛媛兴致全无,独自回程。我和丹丹准备去英吉沙,因为那里出产著名的手工打造的小刀。
英吉沙。 买刀是此行的唯一目的。所以我们精挑细选,埋头苦看。蕾蕾和丹丹购物啊,那真是货比千家,其慎之又慎的态度让所有老板仰天长叹。曾有一友相伴逛街,事后唏嘘不已:“我终于搞明白为什么你选老公那么艰难了。” 在这里要特别鸣谢南疆小镇英吉沙的父老乡亲。是你们五星级的服务态度以及加加大的忍耐限度,使得我们花了三小时买了七把小刀,总值不超百元。 是谁说在南疆买东西讨价还价会被人追着打的。切! 哦对了,那晚我们包了辆私家车回喀什。车主刚参加完朋友的婚宴,顺便搭上我们,赚点小钱。一路上放着极其动听的维语歌曲,妙不可言,心刹那间被融化在缱绻的柔情里面。我非常吃力的询问在哪能买到,他也同样吃力的回答不知道。 这就是可遇不可求吧。因为难以拥有,所以铭心怀念。
喀什——乌鲁木齐 我不喜欢在都市的自己。脆弱、挑剔、洁癖。我多喜欢在天涯的自己。坚强、忍耐、自立。 新藏线五天四夜的长途汽车。喀什至乌鲁木齐31小时的火车硬座。提起这些我总会孩子气的洋洋得意。 我和媛媛买了一大堆方便面。反正上了火车除了吃就是睡。 说到睡——满腹辛酸啊。白天还比较好捱,海阔天空的就打发掉了。漫漫寒夜谁能抵挡睡魔的侵袭啊。幸亏硬座车厢的人不算太多,我们见缝插针的到处霸占长椅,先到先得,只愿独享不愿起。 可惜途中不断有人上车,我们也就不断的被人轰赶。如同街头的地摊小贩,打一枪换一站,勤劳勇敢的与纠察人员作周旋。 不幸,有个维族醉鬼摇摇晃晃上车了。一屁股坐在我的脚边。我本来千辛万苦才抢到一条长椅可以躺会儿,那家伙居然抱着我的双腿打呼噜,笨熊般的身躯至少200斤,无论怎么拼命踹都踹不开,惨绝人寰啊!我只好蜷曲得像个虾米,用类似瑜珈的高难度动作痛苦入眠。就这样熬了整晚。 媛媛丹丹自然也是遭尽了罪。红颜憔悴啊。 醉鬼终于下车。人民终于解放。我去了趟洗手间,位置已被一孔武有力的河南大哥掠夺了。媛媛怒斥:“快起来!人家回来了!”大哥发威:“就不!你不让我睡,大家都甭睡!” 少花一分钱,多受一份累。能量守恒定律。 窗外阳光绚烂,又是新的一天。河南大哥兴致勃勃的教旁边的维族青年说汉语,就跟培训宠物似的。维族小伙用满腔的河南土话反复念叨,“鼻子、嘴巴、眼睛 …”,像诵读古兰经一样虔诚。 小付发短信说此刻在吐鲁番。小秦在甘孜。粤宁在敦煌。阿豪在坝上草原。而我们三朵浪迹天涯的花,十月四号下午四点,在乌鲁木齐火车站。
二、北疆风景(10/4——10/16) “乌鲁木齐骗子” 刚下火车,还没来得及辨清东南西北,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迎了上来:“哟,姑娘们想去哪呀?”“恩,去伊犁。”“伊犁好呀!是去那拉提大草原吧?我送你们去汽车站,5块。” 从火车站到汽车站,三人总共5块。划算!胖子卖力的拎起我们的大背囊,扔到他的“面的”上,嘴里嘟囔着:“那拉提大草原的,一个!那拉提大草原的,两个!那拉提大草原的,三个!”逗得我们直乐。 胖子把我们运至一汽车新站,说:“去伊犁快发车了,我帮你们买票吧。每人133元。”基于对他的信任,我们立马掏钱。 这厮胆敢光天化日行骗,说什么无需去售票处,直接找司机比较便宜。百密一疏,难得糊涂啊!三个铁算盘,居然栽了。 胖子功成身退。可怜我们从下午五点半一直干等到晚上九点半,望眼欲穿,那辆去伊犁的破车才骗够了“水鱼”,终于舍得出发。 “水鱼们”互相打听票价,或高或低,完全胡来,基本上都超出了车站定价。谁让我们捡小便宜吃大亏呢?三姐妹总结教训:万勿轻信乌鲁木齐司机!尤其是胖子司机! 就这样匆匆路过。路过这座全世界距离海洋最遥远的大城市。
伊犁。 “不到新疆,不知中国有多大”,“不到伊犁,不知新疆有多美”。 全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名扬天下的“东方瑞士”喀纳斯就在它的辖区之内。 早晨八点抵达州府伊宁市。很顺利的找到价廉物美的旅馆,一番休整,洗去风尘。然后漫步伊犁河。 伊犁河,也叫伊水,是我国唯一由东向西流去的大河。对于它的风光已毫无印象,只记得那天我们沿路打听有没有“盖瑞”酸奶,寻遍大街小巷买了另外一种牌子的酸奶疙瘩,结果我和媛媛舔了几口就扔掉了,只有从不挑食的丹丹坚持吃完。 我们坐在河畔冷饮摊的遮阳伞下。宁静的秋日午后,阳光永远灿烂。那边无忧少年相约游园,笑得好甜。这边一家四口,两个可爱女儿跟老爸齐蹬一辆三人单车,漂亮妈妈追着帮他们拍照。幸福的画面。 第二天去霍尔果斯。 红其拉甫、阿拉山口、霍尔果斯并称新疆的三大开放口岸。我对“口岸”没什么概念,隐约觉得应是中外游客如织,边界贸易频繁,就像国际市场一样。身临其境大为失望,尽是些小商小贩卖着一看就是假货的劣质纪念品,价钱乱开,不精明的人肯定挨宰。我们转了一圈,买了一大兜苹果,用纸巾擦擦就吃,又香又脆又甜。 第三天风云突变,下雨了。这在天天天蓝的新疆是不常见的。也因此波及我们的出行计划。伊宁下雨意味着它北部的布尔津飘雪,考虑再三,只得留下。 伊宁市内实在没什么好玩。那拉提大草原虽说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所描绘的地方,但由于乌鲁木齐骗子的阴影,我们坚决抵制。 想来想去,决定泡新华书店。阴天,在灯火通明的房间,让所有思绪随着娱乐八卦蔓延,明星不过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我举着《艺术人生访谈录》大呼:“梅婷早嫁了!老公不是太有钱!”媛媛摸着刀郎的照片轻叹:“此君离过婚,初中都没有读完。” 那天着实吃了很多餐。因为冷,因为闲,因为伊宁的物价实在太便宜了。“花明园玖煲”是非常值得一试的推荐。许多菜式只有两三元,清淡可口,极其迎合南方人的肠胃。 被我的不吃禽兽的怪癖所连累,丹丹媛媛一直没能好好吃顿维族特色的大盘鸡或抓饭,很是遗憾。 有两样食品是我们西游路上的至爱:紫菜汤和汤圆。速食酸辣紫菜汤是我们乘火车硬座的一大消遣。而汤圆呢,我们几乎把所有店铺问遍,可是粗犷的西部好像并不流行这温软甜腻的小玩意。 好几次,我们从超市买来速冻汤圆,拿到街边小店请老板娘帮我们煮上一锅,然后在热气氤氲中共同分享。异乡的寒夜,甜蜜的时光。 第四天下午五点半,我们离开待够了的伊宁,取道克拉玛依奔向布尔津。
伊宁——克拉玛依 早已习惯了长途卧铺汽车,越坐越适应。途经果子沟、赛里木湖,丹丹指给我看,黑乎乎的没啥风景可言,不如睡觉。 凌晨6:30抵达“油城”克拉玛依。要知道新疆与内地至少有两小时的时差。北京时间才4:30,睏得睁不开眼,冷得浑身打颤。善良的司机不忍催赶,让我们多眯一会儿。好温暖。
克拉玛依——布尔津 克拉玛依只是中转站,我们马不停蹄的换乘上午十点半开往布尔津的班车。下午五点半,到了。
布尔津。 布尔津其实很美丽。像格尔木,荒漠里的一片绿洲,干净整洁。十月九号,飘着小雨,天凉了。行人稀少,一座空城。 物价非常贵。除了哈密瓜,1.5元/公斤。我们住的旅店是当地政府官员的亲戚承包的,据说国庆长假结结实实的大赚了一把。因为这里是著名喀纳斯风景线的必经之路,所以“打地铺都要三十元一晚啊”! 今年早寒,已值深秋,打听到的消息都说“喀纳斯下雪封山咯”。我们心情郁闷啊!北疆之行的主要目的难道就这样被粉碎? 耗尽口舌才把住宿费砍到15元/人。老板娘许诺有热水,淋浴的时候才发觉冰冻无比,可惜衣服已经脱了。没感冒真是万幸。 第二天一早我们寄存行李,只带睡袋。店主得悉我们要去贾登峪,然后从那里徒步至喀纳斯,简直不可思议:“山上下雪啦!你们怎么挑这种天气?!” 布尔津汽车站。没有去贾登峪的班车,只能包车。风景区周边的司机全是狡猾狡猾的,他们联成统一阵线,开价巨高,等着我们走投无路乖乖就范。哼,原则问题,永不妥协!辗转江湖,全城司机都知道有三个傻妞要去贾登峪,临近封山的季节,这不玩命吗? 他们冷眼看笑话,我们改变战略,先去白哈巴。
布尔津——哈巴河——白哈巴 布尔津县离哈巴河县不远,一小时左右。哈巴河县每天有班车开往白哈巴村。白哈巴村到喀纳斯只有27公里。曲线救国吧。 据说哈巴河县有全国面积最大、秋色最浓的天然白桦林。可以想象当它被你的镜头摄取进去就是一幅绝美的油画。可惜我们无法留步,再耽搁可能真要封山了。 新疆实在太大了。我们的脚丫怎么停得下。 哈巴河县至白哈巴村全程约五小时,山路盘旋。前两天因为大雪班车暂停了,今天刚巧恢复。票价18.6元。最惊喜的是车里开了暖气。当然不是空调,是暖气管,险些把我唯一值钱的家当G—TEX鞋烤糊。 司机大哥,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碰见一个熟人,然后跳下车叽里呱啦寒暄半天,交友绝对广阔。来日方长啊,群众只好自娱自乐。 一位搞不清是什么族的大爷,用纯正汉语狂唱革命老歌,抑扬顿挫,慷慨激昂。英雄莫问出处。还有一个哈萨克男孩,七八岁,吃了几颗我们给的诱饵“巧克力”之后,完全被我方收买,疯成一团。 他首先应邀背诵汉语拼音表,abcdefg,接着背诵哈萨克拼音表,然后演唱哈萨克民歌,继而在狭窄过道上献舞(抖肩甩手的蒙古舞),好戏排后头,他还会学各种动物叫。我们说“羊”,他就“咩”;我们说“狼”,他就“嗷”。我们故意列举了很多难度很大的动物,比如老虎、老鹰之类,这个聪明的孩子逐一模仿,像模像样,可爱得不得了! 汉族被传统文化压抑了几千年,感情隐晦,表情木纳。多么喜欢这些自由自在开放在天涯的花。 沿途风景美丽。秋叶金黄,不知是松树,还是桦树。
白哈巴村。 天黑黑的时候,我们来到号称中国西北第一村的白哈巴村。河对岸就是前苏联的哈萨克斯坦。 一村两族:图瓦人和哈萨克人。图瓦人相传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即蒙古族的一支。高大粗壮,不与外族通婚,酗酒厉害,常喝成醉猫。哈萨克人头脑精明,天生的商业好手,比他们的邻居富裕多了。 晚餐是一碗稀稀的蔬菜汤,5元/人。 黑夜像黑丝绒一样无边无际。只需稍抬下巴,就可看见巨大无比的勺子“北斗七星”。钻石恒久远,七颗永流传。我第一次直视银河,原来它咫尺眼前。 住图瓦人家,15元/人。火炉形同虚设,通宵辗转反侧,取暖基本靠抖!
白哈巴村——喀纳斯 20多公里的路程,3人花费260元。这是第三次包车,也是第三次失败。我气得直跺脚,琢磨着如何把损失弥补回来。 喀纳斯自然保护区被誉为“亚洲唯一的瑞士风光”。是整个新疆门票最贵但游客最多的地方。它也是我几年来的梦想。 那天是10月11号,国庆黄金周刚刚过去,我们经过景区售票口的时候,人面不知何处去,落叶遍地舞秋风。
喀纳斯。 我毫不掩饰对它的失望。也许是因为曾经赋予太大的期望。在这个秋意颓败的季节,沿路商铺、客栈大都关门歇业,店主纷纷下山转场,一派凋零,冬天真的来了。 喀纳斯的湖水依然清澈,碧蓝如玉。湖岸的植被依然浓密,层林尽染。湖边的木桥依然悠长,“走过去是天堂,走过来也是天堂”。可是,阅遍风景的我们,青山绿水,不过如此。 漫步喀纳斯湖,遇见度假的一家老小,除此之外别无游客。几天前这里应是接踵摩肩,人潮终于退去,夕阳洒在寂静的水面。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开门营业的客栈,每人15元。火烧的很旺,烤的很暖。晚餐仍是唯一指定食品,汤饭。我在灶房跟老板讲价时可能情绪过于激动,丹丹马上从隔壁跑来探看,生怕发生命案。 睡前在小木屋外洗漱,习惯性的痴痴望着璀璨星空。一哈萨克男子黑暗中观察良久,搞不懂寒夜里我站在栅栏边干嘛,很是关切的询问:“你,肚子疼吗?”我非常尴尬的回答:“哦不,我在洗脸。”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半,狠狠的吃了一大碗汤饭(特意叮嘱老板份量要贼多),然后,拎着我们的小睡袋,斗志昂扬的起程了。 我们决定从喀纳斯走向贾登峪,然后从贾登峪走进童话村落禾木。这段地狱式徒步经历,成为西游路上最铭心刻骨的记忆。
喀纳斯——贾登峪——禾木乡 “徒步第一天” 一切美好只是昨日沉醉 淡淡苦涩才是今天滋味 想想明朝又是雨雪风吹 再苦再累总是无惧无畏
我们都是严重缺乏野外生存经验的傻妞。蕾蕾是典型的双鱼座,梦想鼎沸,执迷不悔。丹丹和媛媛是完美旅伴,对于这项不可能达成的任务愿意奉陪到底。 起初运气不错,走了个把小时就拦上了一辆去贾登峪的小车。“你们三个是旅游的吗?”“恩。”“这时节还旅游啊?快封山咯。”“也有好处啊,无人售票,我们昨天连门票也省啦。嘻嘻。”“那是工作人员碰巧不在。我就是喀纳斯景区管理局的。”天!撞到枪口了,赶紧收声吧。 贾登峪作为连接喀纳斯与禾木的大本营,各种旅游配套设施相当齐全。一周前这里人满为患,如今已人去楼空。一位开拖拉机的回族大爷说从贾登峪到禾木的马道约25公里,他们走4小时,我们要6小时。掐指一算,天黑以前能到。踏遍千山人未老,风光那边独好。 10月12号中午12:40。长征迈出第一步。有个擦肩而过的人讲了句非常不吉利的话:“太危险了!希望我不是最后看见你们的人。” 其实这是一条成熟的徒步线路。如果选择适当的季节,作好充分的准备,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眼下的情形是,方圆几十里的住宿人家全部撤走了,荒山座座,路途迢迢,睡袋薄薄,行装空空。 无知者无畏。我们哪里想过即将扑面而来的悲壮。日头尚早,边走边唱。大片桦林的叶子开始脱落,枯叶漫地,走在上面沙沙的响。远方山峦起伏,那片黛青的是什么树呢,那片金黄的又是什么树呢。浓密的原始丛林,我固执的认为它们连绵起来像郁金香的海。 山路难行,一会儿羽绒服就穿不住了。没带干粮补给,水也得省着喝。不就6小时嘛,当减肥了。 途经一个牧场,尖顶的俄式原木小屋,潺潺的河流,梦想的田园。我们惊叹夏季在此野炊宿营必定其乐无穷。民族小伙子策马追来:“住下吧,今晚你们走不到的。”瞧瞧,做生意的又来了。 潇洒跨过了牧场旁的小桥,风景越来越好,山岭也越来越荒寂,从此不见人烟。并没有外界传闻的大雪封山,只是道上零星铺着一层细碎的冰凌,滑的很,小心翼翼,慎重落脚。我们庆幸没被那些危言耸听吓退,冒险精神带领我们走向未知的美丽新世界。 徒步是一场奇妙的感觉。那么累。累得甚至让人赌咒发誓到此为止。整个过程需要你拼尽全力,虽然千万次的想过要半途而废。现实生活里很多东西我都会决然放弃,但在这件事上,我会坚持到底。 记忆中最深刻的云南印象,不是泸沽湖的风花雪月,也不是丽江的柔软时光。是我和Stella从白水台徒步到哈巴雪山的那段晨昏。走不完的路,开不尽的花。你在我心底,我在离你很远的天涯。迷恋这样的地老天荒。 一直走。我们三个明显减少了语言交流,盼着一鼓作气在天黑之前到达禾木乡。汗流浃背,气喘不休。我戴的帽子都湿透了。大家只休息了两次,每次十来分钟,生怕耽搁了时间。 迎面遇到一伙当地青年,骑着高头大马。上前请教:“这里离禾木还有多远?”“远!今天走不到的!要不要租马?”怎么老打我们钱包的主意。懒得理睬。 黄昏6:30,小山坡上隐约出现木屋炊烟,这是徒步六小时自牧场以后的第二户人家。媛媛稍作犹豫,绕过去询问住宿情况,我目不斜视,一个劲的赶路。“他们都说禾木还有一半路呢。住吗?”“不住!争取一天走完。” 每翻一座山岭,每拐一道弯,我们就彼此鼓励,那个传说中的小小村落一定就在眼前。可是山重水复,连绵无边,怎么也走不完,暮色就这样渐渐的黯淡。 我们的行军速度已经可以媲美奥运竞走了。三个人长久的沉默,只听见急促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不能停下来,因为昼夜温差会把我们冻僵,即使现在全副武装。不知道丹丹媛媛在想什么,我当时的念头是:“难道…保险终于派上用场?” 又经过一大片荒原,仿佛有一队比夜色还黑的东西,在缓缓移动。丹丹说那是牛群。我们步履踉跄的踏过荒原,几乎耗尽体能的极限。假如此时此刻禾木神奇的闪现,估计我们三个会认定自己是2004年度全球最幸福的青年。 闪现的当然不是禾木,而是大片的树林。时已晚上八点半,伸手不见五指。媛媛从包里掏出成都杨大哥所赠的“定情信物”——迷你手电。我们决定破釜沉舟、穿越密林。 黑压压的原始森林,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谁知道什么妖魔鬼怪飞禽走兽栖息在里面。媛媛说,如果只有两个人,打死都不敢冒这个险。三人行,胆子就大了。 且说那个袖珍手电,借助它的能量,等到老虎把利爪搭在你的肩上,倒也能看清它露出几颗尖牙。但是拿它来探路,两米之外,全盘模糊。 如果不想露宿荒野,惟有硬着头皮闯了。我们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试探着走了几步,感觉有小河,有沼泽,有断枝,有岔道,处处险阻,遍地机关,插翅难飞。 三个人镇定下来开会。有点颤抖。不知是冷,是饿,还是恐惧。密林穿越计划宣告失败。今宵露宿荒野是明摆的了。问题是:应该在荒野的哪一部分露宿? 纷纷献计献策。媛媛觉得这附近有农舍,她在来路上曾看见House(事实证明那是块大石头,可能饿晕了眼花);丹丹认为跟牛群待在一起会比较安全,因为狼来了可以先吃掉牛;我基本上没提供什么建设性意见。 在我的潜意识里面,总有点惟恐天下不乱的念头。就像世界末日,既惶恐又刺激,既绝望又释放。颓废也是另一种美。 另外,我的双脚已经磨出了至少三个大血泡,累得连说长句的力气都不够了,现在只要让我好好的躺下来,不管睡在哪里,都是最人道的奖赏。 我们只得走回头路,从密林返回荒原。因为空旷的地方感觉没那么阴森恐怖。跌跌撞撞的山路,漆黑中寻不到半盏灯火,陡然降至零下的严寒温度。丹丹执意让我走在中间,她自己断后。“请你不要管我心底怕什么,只要知道当你怕黑总有我”。 晚上十点,我们终于找到一个旷野上的大草堆,周围用木栅栏圈了起来,是预备给牲畜们过冬的口粮。我们绕着草堆观察了一番,媛媛说:“干脆一头钻进去得了。” 我们从高高的草堆上面拨了些枯草下来,多半湿的,露水太重了。铺开睡袋,三个人肩并肩紧挨着躺了下来。睡袋是薄薄的一层棉,所以大家严严实实的裹了羽绒服冲锋衣在身上,丹丹把那个类似打劫银行的恐怖份子头套也罩上,彼此不时提醒着,千万可别睡着啊,睡着就冻僵咯! 缩在睡袋里,睁开眼,就是灿烂星空。流星一颗颗的接连坠落,亮如烟火。我跟媛媛说,快许愿!媛媛很虔诚:“只求四肢健全,不要冻伤,就心满意足了。”在生存或温饱受到直接威胁的时候,所有的小资情调统统化为乌有。大家不停的脚搓脚、肩摩肩相互取暖。丹丹特意准备了一根小木棍摆在手边,说是防狼。我看恐怕连“郎”也防不了。 今天是10月12号,我和丹丹早已托人精心安排了融和她老公的结婚周年浪漫自助晚餐。我们三朵苦命的花呢,苦行十余小时,只吃了凌晨五点半的一碗汤饭。
“徒步第二天” 身上的痛让我难以入睡 脚下的路让你百转千回 人生苦短哪能半途而废 不弃不馁我们从容面对
当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五官完好,四肢健全,三人皆在。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劫难总算过去了吧? 每个人的睡袋都结了一层霜。丹丹的头套也是。看来夜里的温度绝对在零下。媛媛实在熬不住了,起身绕着大草堆转圈,运动取暖。 我们晒睡袋、晒袜子。分吃了仅剩的半包花生米、几条牛肉丝、两粒巧克力糖、一小袋压缩饼干,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储备。然后,拄着木棍,再战江湖。 达成共识不朝密林的方向走,因为摸不准需要多少时间穿越,而我们已经弹尽粮绝。往回走至少还能找到媛媛昨天打听过的人家。能睡在有顶棚的屋子里,是我唯一的要求。 事实证明这又是一项错误决策。其实大白天穿越那片密林简直轻而易举。之后坚持两小时禾木乡就会跃入眼帘。可是,上帝喜欢折腾我们玩,让我们继续进行生存大挑战。 走回头路是件超级痛苦的事。重蹈覆辙,昨天的努力全部白费,明天也许还要再走一遍,惨呐!磨起血泡的脚掌,一碰地面就疼得咬牙咧嘴,G—TEX鞋也保护不了疯狂受虐的双脚。看看丹丹和媛媛,走路也都是一瘸一拐的,整个一残疾人运动队。 如果说昨天是各自忍耐、默默承受,那么今天则有点沉不住气了。拖着千斤重的步伐如同黄河纤夫般,苦日子盼不到头啊。 发现山谷里有条小河,河面看起来不算太宽,河对岸是另一座山,有条盘山公路,上了公路就能拦车。丹丹说禾木咱别去了,赶紧打道回府吧。于是我们毫不迟疑的冲下山崖,奔向远方的小河。 大家披荆斩棘奋勇下山,忽略了一个问题,野径荒陌,足迹全无,证明根本不曾有人由此渡河过岸,我们太缺乏经验了。 这条“小河”绝对比那木错那条令无数英雄折腰的逃票之河汹涌得多!漩涡朵朵,深不可测,甭说自己淌过去,就算现成有个壮士等着背我,也得三思而后行。 丹丹尚未死心,极其敬业的沿着河边乱石滩来来回回的寻,想找到一段相对窄小的河面。媛媛在后头用蚊子般微弱的声音呐喊:“别走啦!过不去的!”我以同样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回应:“知道啦!可我实在没力气叫住她!” 两小时后渡河计划彻底失败。三人皆已狼狈不堪。确切的说,如果这是一场自讨苦吃的自虐游戏,我很想肃穆庄严的宣布:“饶了我吧!我不玩了!” 河过不去,只得重新爬上山!抬头望望那座山崖,毫不夸张的估算,与地面成75度角,某些地方甚至是笔直通天的陡峭。欲哭无泪啊! 攀岩开始了。丹丹负责探路,指点我们手往哪抓,脚往哪蹭,哪条枯枝拽不牢,哪块石头踏不稳。借助树根、杂草、乱石、土坯等一切可以稍微攀附的力量,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往上爬。 荒野植物大多带刺。我们狠狠的扯它,它就狠狠的扎我们,伤痕累累。每爬三两下,停在半空中喘口气,仰头看看,遮天蔽日,登顶之际,遥遥无期。 如果我们以这种恒久忍耐的心态去处理任何一件世事,相信绝对成功。可惜,我们三个都没有把它发扬光大于现实生活中。 待到我们重见天日,暮色已然笼罩大地。小河依旧欢腾,荒林依旧沉寂。对面山头有策马者赶着羊群牧归。我们像白毛女一样终于盼着了一丝生机,撕破喉咙的狂喊啊,招手啊,用小木棍挑起红色塑料袋挥舞啊,冀望他能听见我们的求救然后施予援手。寒风瑟瑟,惟有暗哑无力的回音在山谷流转。 我们支撑着向昨天媛媛打听过的那户人家缓慢挪动。看似不远,走来没完。主要原因是两天以来我们只吃了一碗汤饭,共计徒步十五小时,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露宿荒野,精疲力竭。 我问了丹丹八百遍,“还有多远啊?”丹丹一路鼓励,“就在前面。” 晚上八点半,狗吠声嘹亮的响起,我们终于寻到茫茫荒野里的唯一人家。结束苦难,完成历炼。
“哈萨克第一帅哥呼哈” 第一帅哥的封号,呼哈当之无愧。在饥寒交迫的情形下,惊鸿一瞥,丹丹惊叹,“啧,真教人流口水啊!” 直奔里屋,脱鞋上炕,火烧得旺旺的,手捧热奶茶一碗接一碗的喝,争取把透支极限的体能尽快恢复。羊肉大包子,本是我的大忌,为了身体,也得硬着头皮吞了。丹丹吃了四个,我吃了两个,媛媛吃了一个。还有酸奶子,马奶酒,全是自家酿制,纯正鲜美。 半盏灯火如豆。迷死人不偿命的哈萨克帅哥呼哈,懒懒的倚在炕头,取下挂在墙上的冬不拉,随意拨弄琴弦,且弹且唱,韵律悠扬。都说马和歌是哈萨克人的翅膀,我们三位汉族姑娘,就这样沉醉在他的多情目光。 呼哈听完我们露宿荒野的惨痛经历,连连摇头:“你们有脑子没有?你们的小伙子呢?”媛媛轻哼一声,经典名言:“男人?现在的男人有用吗?” 我问呼哈:“山上真有狼吗?”“有!”“那狼来了你们怕吗?”“当然不怕!我们是小伙子嘛!” 丹丹问呼哈:“山谷那条小河能过去吗?”“不行!”“从来没人过去吗?”“冬天结冰,狗拉雪橇,可以过去。” 我对丹丹说:“干脆就住到冬天再走吧。” 呼哈用他不太纯熟的汉语向我们介绍哈萨风俗,结婚要多少礼金和牛羊;家产怎样继承;土地如何划分。他说这方圆内外几十里全是他的领地,别人不得侵占,连亲兄弟也不可以。国庆时他家一天入住八十人! 财貌双全的呼哈把我们带到隔壁一间阴冷空荡的客房,说:“今晚你们住这里。”没烧火,没点灯,只有一张积满尘灰的单人床。我们眉头一皱,心底一凉。这时候,呼哈得意的笑了:“逗你们玩的!我妈妈正在那边帮你们铺床呢。走吧。” 盖着暖暖的被子,睡着软软的床,谢天谢地,幸福至极。
“徒步第三天”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芳心似水/激情如火/梦想鼎沸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笑游天涯/风情壮美
早餐是面包、土豆、胡罗卜和奶茶。付完帐,合了影,依依惜别呼哈,继续前行。 又见艳阳天,重走回头路。虽然一瘸一拐步履蹒跚,我们咬紧牙关坚持到底,禾木,禾木,禾木! 一小时后走过昨天下午试图渡河的那片山崖,三小时后走过前天夜里受阻而返的那片密林。再过了两小时,下午五点半,豁然开朗,土地平旷,禾木到了。
禾木乡。 禾木河自东北向西南流淌,河上有座带门楼的古朴木桥,河西是大片的白桦林,东坡是大片的松林。全乡只有1000多人口。栅栏、木屋、炊烟、骏马,马背上脸蛋红红的图瓦孩子,夕阳下漫山遍野的秋叶黄花。 我们在乡卫生院遇见了医专毕业的小伙子别克。住到他家。晚餐居然吃了香喷喷的白米饭。他嫂子有两个读小学的可爱男孩。别克陪我们在里屋,昏黄的灯光下温习厚厚一大本医科功课;嫂子跟孩子们在堂屋,嘻嘻哈哈的玩着游戏涂涂画画。恬淡的乡村生活。 据说国庆长假这里也是人山人海。旅游大开发,禾木乡快收门票了。为什么都市宝贝们(包括我自己)总是把宁静扰乱,把垃圾留下。 禾木纵然美丽,我们终将离去。风云突变,我们必须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回到布尔津。联系了一辆车,即刻起程。 司机相貌普通,沉默无语。但是经过他家门口我们看见了他的哈萨克妻子,窈窕清丽。穷乡僻壤出美女。 到达布尔津是下午三点半。漫天沙尘,避之不及。这个相当商业化人心不古的县城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下去。决定迅速离开。
布尔津——奎屯 买不到直接去乌鲁木齐的票,我们只好取道奎屯作为中转站。因此认识了一班有趣的人,消磨了一个难忘的夜。 “知识丰富的司机” 卧铺已卖完,我们三个坐在长途大巴发动机的位置,50元/人,毫不客气的吃着司机大哥私家珍藏的零食,海阔天空的闲扯胡侃。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大哥知识面广,包罗万象。他给我们出了几道IQ题,都属于科学范畴的,唬得我们一愣一愣。让他猜我们的年龄,他非常老道的上下打量一番:“你们南方人,会保养,看不出来呀。” “爱唱歌的少年” 他说蛮冷的,丹丹就脱了冲锋衣给他穿。十八九的少年,在车头轻声哼唱,我听着觉得耳熟,原来是02年在泸沽湖听次第唱过的。“我的名字嘛,扎西次第嘛,全国各地都跑遍啦。四川丫头嘛,跟我谈呐嘛,姑娘的个头我看不上。河南丫头嘛,跟我谈呐嘛,姑娘的牙齿我看不上… …”还记得那个率性的蒙族男子喝完酒醉眼迷离筷子敲碗的纯真模样。 “开食堂的帅哥” 江湖上帅哥如云,昨有呼哈,今有张军。呼哈的魅力是西域男子典型的粗犷多情,张军的魅力则是汉族男人特有的温淳含蓄。他在哈巴河县的东川市场开了间名为“飘香风味榨酱面”的食堂(当地人把小饭馆叫做食堂),22岁,斯文白净,长得颇有几分像毛宁。 颠簸嘈杂的夜行客车上,他聊起了他的初恋。曾经深爱的湖北姑娘。那些心酸的浪漫,年少的往事,在天涯偶遇的陌生人面前毫不经意的翻开。他说还在等她回来。也许一直等待。 世间如此空旷寂寞。我们都想获取深爱。
又是一个没有卧铺的漫漫寒夜,蜷曲着身体直至天明。人发睏的时候,无论任何姿势任何情形,都可以酣睡不醒。 凌晨五点(北京时间三点)到站了。善良的司机大哥让我们留在车上继续打盹儿。我实在睁不开眼睛,迷糊中晓得丹丹起来了,她下去帮大家买好奎屯到乌鲁木齐的车票。
奎屯——乌鲁木齐 奎屯名字虽土,规模很大,一派现代。距离乌市三个半小时的车程。
乌鲁木齐。 第二次匆匆经过这座西域名城。依然马不停蹄。丹丹继续寻找盖瑞牌酸奶,依然不见踪影。上回我们被乌鲁木齐胖司机耍了,这次得擦亮眼睛严加防范。 “去哪?”“汽车站。”“汽车站有好几个呢。看你们准备去哪了?”“你别管那么多,反正去汽车站就得了。”敌人很狡猾,我们坚决不能透露半点信息。 结果,的士开到汽车北站。迎面走来一位警察叔叔,我们询问:“有去吐鲁番的车吗?”叔叔批评司机:“去吐鲁番你怎么给拉到北站来了?”司机一脸无辜:“我问过了,她们就是不肯说。” 我和媛媛相视苦笑,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乱信,唉! 去吐鲁番要到南郊汽车站。
乌鲁木齐——吐鲁番 两地相距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可是温差绝对不止两度半。冲锋衣,羽绒衣,一件件的脱,热晕了。猛然意识到我们有八、九天没洗头洗澡洗衣服了。好像连洗脸也是马虎凑合的。
三、东疆四天(10/16——10/19) 吐鲁番。 吐鲁番北枕天山,南接塔里木盆地,是我国最干、最热、最低、最甜的地方。 这里曾连续299天无降水,地表绝对高温曾超过82.3摄氏度,盆地内的艾丁湖面低于海平面154米,葡萄干的糖度可达80%以上,让你的舌尖告诉你什么是至甜至美。 吐鲁番第一天。终于来到传闻中热浪升腾瓜果满仓的地方。已值十月中旬,酷暑渐退,眼看秋凉。干燥的空气,彤红的夕阳,我们迎风走在西北小城的宽阔马路上。 寻客栈,卸行李,梳洗罢,觅晚餐。饭后在街头逛悠,经过老字号卤肉店买了酱牛肉和香辣鱼,三人边走边吃,啧啧称赞。我和丹丹还买了草莓雪糕,一口一口心满意足的舔,这是遗忘很久的奢侈享受了。女人有时候,甘愿把物欲降得很低很低,甚至藐视。可是心底终究离不开物质的温暖。哪怕只是一杯加了牛奶的热咖啡,或是一张刻满柔情蜜意的旧唱片。 我们回客栈狂洗衣物,蓬头垢脸十几天,实在忍无可忍,需要彻底清理。结果引来老板的强烈干预及厉声呵斥。惜水如金啊。 吐鲁番第二天。游览“坎儿井”、“苏公塔”。到了门口觉得票价太贵不值得,恰好丹丹有军人证(可免费参观),就派她全权代表了。我和媛媛这两个不思进取的双鱼座,买了两大袋奇甜无比的深紫红色带籽葡萄干,名唤“女人香”和“百岁老人”,然后懒散的晒着西域暖阳,在景区外的小摊小贩里穿梭徘徊。 回来的路上,公交车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一首接一首播着永远听不懂的维语情歌,缠绵悱恻。爱上某座城市,爱上某种生活,原来只是瞬间。 在离你这样遥远的地方,宁静的午后,风吹叶落。 吐鲁番第三天。去火焰山。变天了,刮四级偏西风,也许是铁扇公主又在发脾气了。冷得受不住,赶紧撤。 去葡萄沟。遇见一位70多岁的维族大爷,听说我们想吃新鲜葡萄,马上在自家的葡萄架下搭着小凳子帮我们一颗颗的仔细采摘。虽然季节已过,我们还是捧了满怀的水绿瘦长的“马奶子”,乐不可言,道谢连连。 还遇见了一位19岁的漂亮小姑娘,阿瓦尔古丽。她把我们带到邻居农家,买到了热风阴成的葡萄干,纯正天然,不含任何化学成分,味道绝美。我保证都市里所有大超市或百货公司绝对无法比拟。 我们跟随白胡子大爷爬木梯直上顶棚,悉心挑选已晾晒成干的紫红葡萄,然后用大筛子反复淘去掩盖它们光彩的浑身尘土,接下来入袋、过磅、封口、邮寄,它们就这样飞越天涯,最后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入我们亲爱的朋友们之口。 我对葡萄沟的农家葡萄干的评价是:为了它,一定要再来新疆! 吐鲁番第四天。买好了今晚十点从吐鲁番至敦煌的火车票。所以有整天的时间随心所欲。这才是旅行的真乐趣。睡到日头高照,吃得肚皮圆饱。然后嗑瓜子、逛超市、泡书店。只看天色,不用看表。 黄昏的广场,空旷寂寥,路人渐少。浪漫维乐轻轻的传唱,抚慰忧伤。我希望就这样一直站在广场的中央,微笑着,天荒地老。
天天天蓝 叫我不想你也难 可是 不明白的孩子他还要问 我的眼睛 为什么 出汗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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