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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墨脱日记(二)---48小时从伦敦到拉萨(上) |
| 2009-04-27cncn.com |
2007.9.21——9.22
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脑子里一会儿是墨脱,一会儿是项目的数字。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场景基本上是以秒为单位不停地切换,几乎要把自己搞得精神错乱。头一次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下并行处理两件看起来都很要命的事情,哪个事情似乎都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处理,如同儿时被问:媳妇和妈都掉河里了,你先救哪个?换做现在,我一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两个老子都要!
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放着和墨脱相关的各种小电影就到了希思罗。一出机仓门,边检大厅里人头攒动,全都是东方面孔,操着中国各地的口音,聊天的、接电话的、清理行李的。要不是有几个黑的、白的机场工作人员在拉隔离通道,还以为自己回北京了,身处西客站。广播里大声通知,因为有XXX、XXX航班延误,等待移民检查的人员过多,机场方面要安排特别通道,要求大家按次序排队。从四个不同地点满载中国乘客的航班同时到达伦敦,来来回回英国几十次,这还是头一遭,看来我又中头彩了。
跟着大队人马慢慢地向前蹭,百无聊赖中发现排我前面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纸,边看边嘴中念念有词地叨咕着,看一看那页纸,然后又放下。扒头从他肩膀上看过去,就发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那纸的抬头上赫然印着上海E妹妹所在的D公司的名称,是份邀请函。那人是他们中国公司的财务总监,来英国开会的,正在疯狂背诵邀请函的内容,准备应付移民检查呢!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队,才出了机场大门。急的在外面等的老维克多见了我就抱怨:为了等你又多掏了10镑的停车费!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上了进城的高速公路,开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塞车了。转头问老维克多,“你在伦敦呆了快半辈子了,他妈的见过高速上半夜里塞车的吗?” 本来1个小时可以走完的路程,整整塞了3个多小时,等到了地方,安顿停当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机场中彩,高速路上半夜塞车,一切似乎都预示着未来的行程不会太顺利。
蹲在维克多的办公室里昏天黑地的开了整整四天会。到了周末,客户说有问题需要想想,正好朋友邀请去怀特岛喝茶、晒太阳。浮生偷得两日闲,乐得窜到岛上快活两天。到了周日,维克多来电话说,客户还没考虑好,你还可以多玩两天。一听这个消息,头就开始大,日程安排的满满的,岛上不能呆了,赶快往其他两个地方赶吧!坐在火车上,一边在电脑里算项目的数字,一边感觉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想了想,晒了两天太阳,挺美的,没什么不对啊!正琢磨的时候,我家领导来电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你定的什么东西啊?快递送来一个大箱子,秦皇岛来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走之前也不说一声!我现在收不收啊?”我忙不叠地解释,里面是军用口粮,准备去墨脱用的,赶快收了。末了,领导又说:“你去拉萨的机票已经送来了,跟你确认一下,是22号的吧?”
这一下终于想起那个不对劲儿的地方了。把回程机票掏出来一看,立时一个头有三个大,估摸着对面带着孙女的英国老太太能把我的脑袋当成猪头。回程票的到达时间是9月22日早6点到香港,可爱的秘书小妹一定是没有把时差计算在内。我说最晚可以21号回来,单单没有解释是英国时间还是中国时间。这样我要在4个小时里从香港机场赶到北京机场,就算是有专机,我乘座的伦敦飞香港的班机还不能晚点。项目的帐是彻底算不下去了,这回恐怕是媳妇和老娘要一起被淹死了,要多冤有多冤啊!不过看看了车窗外,秋日的英国阳光明媚,没下雪!
手头没有国泰航空的客户服务电话,火车上也没有网络,只好给国内打电话,到香港去查是否还有21号到达香港的位置。过了不到十分钟,办公室回了短信:没有。脑子里已经是一锅糨糊了,最极端的办法是让我家领导把所有的衣服、装备邮寄到深圳。从深圳转道广州飞拉萨。又给在深圳的朋友去了电话,通知他们,我这个倒霉蛋有可能从深圳走,让他们关注广州到拉萨的机票。在旅行社工作的兄弟立刻答应,票现在看还是有的,可以为你保留两天。如果两天内还不出的话,就不见得可以留住了。
出了曼城火车站,提着箱子就往朋友的办公室狂奔。进了屋子也不说话,抄起一台没人用的电脑就进入国泰航空的订票系统里看是否还有21号的回程位置,哪怕是19号或者20号的也好。可惜,无论怎么刷新网页,显示的总是没有位置。还是不死心,直接把电话打到国泰航空伦敦办公室,客服小姐到是很客气,不过就是一句话:没有!最后小姐热情的建议: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如果有客人退票可以优先考虑。你也可以每天到网络上查询位置变化,如果显示有空余位置,就立刻来电话。这可能是我可以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基本上是每半个小时刷新一次定票记录,试图捞到最后的救命稻草。天不绝我,在第三天中午,终于发现了空余的位置。欢天喜地的把电话打过去。谁料到那客服小姐就是说在她的电脑里看不到有位置。几经交涉,那英国小妞就是咬死她看不到。我于是暴怒,差点说:你若不改签机票,老子到你办公室里扔个手榴弹!转念一想,这样一来,非旦票改不成,不消半个小时,警察就要找上门来。遂威胁道:香港国泰发了传真给我,确认有位置。如果你坚持说没有,我明天拿着传真上门来投诉!对方立刻换了个小哥接电话,大概是个主管什么的。说可以再帮你查查,10分钟后会电话通知我消息。果然,过了不到10分钟,小哥告诉我,票已经改了,需要在登机前到机场的国泰柜台交纳25镑的手续费即可。立刻千恩万谢,把英语里所能想起的,可以表示感谢的话基本说了一遍,就差点叫他英国大爷了。最后还嘱咐小哥一定要发个邮件到我信箱以示确认。
19号回了伦敦,在大大小小的几本文件上签字画押,然后一股脑塞进箱子,长长出了口气。第二天一早,提前了4个多小时到了机场,很顺利地换了票,然后开始给深圳的朋友们打电话,逐一给安排他们任务。又被扔出来的各种板砖砸了成了猪头。心里暗想,砸就砸吧!谁让咱们今个儿倒霉呢!飞行中的10个小时里有6-7个小时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我在今后一周的时间中最长时间的一次睡眠。
深圳有红颜一、狗友二、酒肉若干,这次基本上都骚扰了一遍。拖着大箱、小包从蛇口码头出来,已经是早晨8点了,红颜在停车场等了多时,直接把我拉到她所在的酒店,沐浴更衣的工夫,早餐已经送到房间。最后一口食物还在嘴里的当口,红颜的电话就开始催促,“赶快下楼!在地下停车场等你,再晚一点就更塞车了。我把你放到地铁站,自己坐车去华强北路吧!”嘴里一般咀嚼一边往电梯那儿跑,心里骂着:就算是拖出去砍脑壳,也要人家先把饭吃了吧?
赶到华强北的时间是9点40,狗友A已经在他选好的卖摄影包的店里等我了。20分钟,挑选好中意的包外加胶卷,收拾东西走人。狗友A是约好一起去尼泊尔的,出了店门便拍拍我的肩,道:“我下午回北京的航班7点半落地。给爹妈带了不少东西,你车大,来接一趟吧,给我送到家。”得,这个叫现时报,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谁叫你欠人家的呢!硬着头皮接应下来。这个当口,狗友B的电话又来了,“回北京的机票已经给你送酒店前台了,是下午2点半的!”这不是要人命吗?我到北京的时间是大约5点,也就有个在家里喝口水,尿个尿的工夫,又得开车回机场接人。骂自己是交友不慎吧,还真冤枉了自家兄弟。唯有一声叹息,算是安慰自己。
从机场把狗友A送到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的时候,儿子都已经进入梦乡了。看着堆了一地的衣服、睡袋、摄影器材有点眼晕。很多年没有徒步行走的经历了,用两条腿代替四个轮子,如何取舍装备成了老革命的新问题。不断的往背包里塞东西,上地秤。然后再打开,换一些东西,再称重量。如此往复了不知道有多少回,始终也不能把重量控制在20公斤以内。摄影包和三脚架的总重量是8.5公斤。以为能够把所有的服装塞进两用的摄影包里,可是无论怎样精简,也还是有很多必须的物件无处容身。纵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心里其实仍然很担心自己的体能是否可以负重如此之大走完全程。转眼看看已经半夜1点多了,我家领导建议:你干脆带个小卡片机,拍拍到此一游照算了!或者就干脆雇个背夫!直到这个时候,心里小小的虚荣心还在作祟,不肯放弃自己负重走全程的想法。但是面对着小山一样的大包小包,咬了咬牙,把摄影包放到了一边。还有4个小时就要出门了,再不睡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那些装备取舍的问题。对于一只“色狼”来说,放弃自己的相机如同是在战场上缴枪投降一般。带摄影包还是不带?这个问题让我在床上烙了一个时辰的饼以后,几乎成了梦魇,再也无法入睡。干脆穿衣起床,看着两个包发呆。细细想来,应该过了自己和自己较劲儿的年纪,何必非要自己抗着超过20公斤的大包自虐?何况这趟墨脱恐怕是有生之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错过必须带回来的美丽景色岂不要抱撼终生。找个背夫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情。更何况那摄影包重量就可能要了我的命。
彻夜不眠后,背后背着一个70升的大包,前面挎着摄影包,手里捧着那个装满军用口粮的大纸箱下了楼。等在院子门口的出租车司机接过我手里的大纸箱,问:“您这是去哪儿啊?”“西藏。”我答道。“出差啊?”“去玩的!”“我还以为您这是要救灾去呢!”彻底被开出租的老哥一砖头拍了个凿实。
与胖橘子和燕子在机场会合之后,强列的时差反应不断地袭来。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脚下感觉无力,特别想找个地方倒下来睡上一觉。可是候机室里人山人海,连个空着的椅子都找不到。好在三个人都是烟枪,吸烟室里有地方可以坐。于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直到开始登机。本以为可以在飞行中美美的睡上一觉,倒倒时差。胖橘子和燕子两个家伙一路上不停的高谈阔论着关于西藏的一切问题。胖橘子居然还翻出了本地图,两个人在我耳朵边上开始计算每天的行程和所需要的时间。恍恍惚惚的在飞往拉萨的飞机上坐着飞机,直到空中小姐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提醒:“先生,请调直您的座椅靠背!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贡嘎机场里的空气立时让鼻腔感觉到干燥起来,不到两天的时间,从湿润的英格兰海边到雪域高原,身体似乎还没有办法马上适应。提前同伴取了行李,独自向外走。步出大厅的瞬间,炽烈的阳光照在脸上,感觉有轻微的刺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阳光的方向,眼前一片白光闪动,眼泪立刻流了下来。低下头,带上墨镜,才能再次仰望阔别已久的蓝色天空。西藏秋季的天空与春夏的不大相同,虽然是第四次进藏,却是第一次在秋季到拉萨。
秋季天的蓝色因为没有水气的折射,比夏季的颜色要稍微浅一些。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开阔得如同要把地面的一切全部纳入她的怀抱。眼睛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校准焦距的点,天空的高度便显得愈发的遥不可及,似乎要把目光带入天尽头不可预知的某个地点,而此时我的心也跟随着自己的目光径直向那个方向飘过去。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一口久违了五年多的空气,里面全是阳光的味道。跨越了半个地球,累计飞行了17个小时到达拉萨,没办法想象在不到48个小前还身处英伦。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对着高原热烈的阳光喊了一嗓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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