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2009.十一 呼伦贝尔（二）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

凌晨五点的北京，道路宽阔，路灯昏黄，带着寒意的秋风让人感觉到了北方初冬的气息。冲锋衣和大背囊，大背囊里还有羽绒服与睡袋，我们四个开玩笑说自己是标准的“伪户外”——因为到了一号航站楼，我们就直奔肯德基解决早餐。

飞机准时腾空而起，胖子说“大草原，我们来了”。前半程的飞行是在昏昏欲睡中度过的，直到空姐送来飞机餐。鉴于肯德基还在肚子里装着，我和胖子像两个准备越冬的松鼠一样把餐盒里所有的小面包、小蛋糕和月饼全都藏进了包里，为下飞机之后的漫漫长路准备口粮。

舷窗下，草原果然已经是一片枯黄，零星点缀的黑、白色米粒般的小点让我们兴奋不已，“牛”“羊”……可可说这是他第一次能这么清晰地在飞机上看见地上的风景。

呼伦贝尔，这个原来叫做海拉尔的城市，是内蒙古自治区东北部最大的地级市了。两层楼的小小机场，只有两条行李提取带。虽然天空有云，但视线已然没有边际……

打车到了呼伦贝尔电力门口，佟师傅和他的新车已经在等我们了，而且他还帮我们买好了一箱水，真是细心周到。出发前我曾问过佟师傅需不需要预付定金，他说不用，上了车以后我又问了一次要不要先给他钱，他说他有。（这里插一句，本来佟师傅是打算来机场接我们的，但是呼伦贝尔机场的出租车司机很不地道，打表十二元的路程借口说表坏了，开口就敢要三十，而且针对佟师傅这些跑旅游的车来接人，他们经常找茬，佟师傅的一个同行前一天就在机场被他们欺负了。所以佟师傅很不好意思地让我们打车出机场，他在外面等我们）

上车，出发。四个人六件行李塞满了后备箱，我们真是离不开物质的城里人。车子穿过呼伦贝尔市区，驶过伊敏河上的大桥，远处新建的寺庙与白塔在天空下伫立。下车拍照，却被寒风吹得一个哆嗦，果然，在这里冬季已然降临。只穿抓绒衣的我们感觉冻得不行，照了几张便匆匆逃回车上，以至于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这座寺庙的名字。

终于看见草原了，成群的奶牛就在我们车窗的不远处吃草、发呆，佟师傅特意关照我们，随时可以停车拍照啊，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里有电线杆子，没啥可照的，一会儿到了无边无际的地方才漂亮呢。

道路的标示牌指向了金帐汗，可是在一个岔路，佟师傅直接把车开进了草原上的便道，“金帐汗是一个人为的景点”网上的帖子都这么说，所以我们没必要去浪费时间。佟师傅要带我们去他的私家珍藏点看被称为“天下第一曲水”的莫尔格勒河。有些人在金帐汗边的山坡上看这条河，认为是一条“没啥可看的小水沟”，其实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走对地方。

莫尔格勒河发源于大兴安岭中段哈达岭西侧，九转回肠般自东北向西南蜿蜒流过呼伦贝尔草原的陈巴尔虎旗，这里地势平坦开阔，两岸水草丰美，是全中国最好的天然牧场。“所以我们陈旗的羊肉，是最好吃的”佟师傅的这一句话，勾了我们一路的馋虫。

登上一个又一个山坡，不时要跨过容易陷车的土沟，这种牧民的拖拉机走的便道，让我们都心疼佟师傅的车，更神奇的是，在这四周皆是相同景色没有标识物的地方，他能熟门熟路的知道哪里该拐弯，哪里要下坡。终于，他把车停上了一个高高的山坡，推开车门，外面的草到小腿那么高，近五十度的斜坡下面，莫尔格勒河画出了一幅绝美的几何图。

“好美啊”——这句话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说了无数遍，直到把自己都说烦了。左一张，右一张，怎么看都漂亮，一转头，我们家某人胖胖的身影已经“滚”下了斜坡，站在了河边。（因为他下去得实在太快了，以至于大家都认为他是滚下去的）我和胖子、瘦子也连忙扑向河边，河水清澈见底、河边高高的芦苇迎风摇曳，可惜是多云的天气，否则河水中一定会有金色的倒影。

离开这片山坡，我们一路逐水草而去。途中不时与这条弯曲的五线谱相遇，牛羊在它的四周散落饮水，而我们也在这里进行了与奶牛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对于大呼小叫的我们，奶牛们淡然漠视，或站或趴，自顾自地咀嚼，间或瞟我们一眼，充分显示了它们才是这片草原的主人，而我们只是些大惊小怪的过客。

指着山坡上由石块垒起的锥状物向师傅询问，佟师傅告诉我们这就是玛尼堆，在这里称为敖包，哈哈，原来如此，我们一直以为《敖包相会》是指的蒙古包呢。在一个小小的敖包上，我们各自添上了一块石头，希望保佑我们此行一路平安。

草原上的便道真是上下起伏，同行的另外三个男同志，就在这种颠簸中“悍然”瞌睡，其间他们每个人的脑袋都和车顶来了一次“亲吻”——就数胖子的那一声最响。

额尔古纳，鄂温克民族乡。今年夏天，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让我对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充满尊敬与好奇。尽管没能看到神奇的驯鹿，但是我们在这里迎来了草原上的第一餐——著名的手把羊肉。

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我们早就将飞机上藏下来的小面包小蛋糕消灭殆尽，因此扑进饭店，我们就毫不犹豫地要了四斤半肉，一大份大蘸菜。羊汤是随便喝的，鲜美无比。饭店里有地暖，暖和的让人慵懒起来，每人一把小刀剔着清水煮出的羊肉，连一向怕吃羊肉的可可都大快朵颐，因为这里的羊肉没有一点膻气。

吃完结账，不过一百四十多元，真是便宜啊……吃饱喝足，可可和胖子穿上了羽绒服，向根河湿地进发。

(天下第一曲水)

(莫尔格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