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西去西来

味道西安

（一）

竹笆市街，樊记。店面依旧，肉香依旧，记忆依旧。

只是，这个憨憨的馕，嚼起来，更香甜了。

肉夹馍，就像西安这个城市，貌不惊人，“味儿”不惊人。

它不会因为人们的喜好程度，而随意改变自己的风格。

一袋馍，一碗汤，化开了那份念念不忘。这一首冬日恋歌，我们从此唱起.

天气十分阴冷。回民街迟迟不愿苏醒，半睁半闭着双眼。

开门营业的店铺，不多。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有了盛夏时候的兴旺。

货架上堆满了陕西特色。红枣，核桃，石榴，柿子……

硕大饱满的体形，等待着游客们的“认领”。

街头，向左。继续侦探美食。严寒，慢慢消耗着胃里的那一点能量之源。

小巷中，隐藏着一些当地的小餐馆。非常市井化的生活。

街边的一口大锅，吐出一团一团的热气。正在熬制着浓稠的糊辣汤。

店门口，排起了队伍。食客端着碗，待到满入浓汤时，找一处位子安静地坐下。

一手肉夹馍，一手糊辣汤。美味生活，尽在不言中。

坚持选定了贾三灌汤包。弥补一下前两次的错过。

老店，总有老店的一些表象特征。字号招牌，家族简介，明星合影。

点了一屉牛肉蒸饺，一屉鸡肉三鲜。再配上两碗热粥。味道都还不错。

小心地夹住一个，连汤带馅儿，稳稳塞入嘴里。口水如泉涌。

在这个季节，打开味觉，大口咀嚼，绝对可以让神经末稍快乐地舞蹈。

（二）

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丝丝雪色。像是一些记忆的痕迹。

是否这样的色调，才能幻化出一座古城？把持在华夏大地的心脏。

西安的姿态，低调而内敛。如同一个优雅的老者，深藏若虚。

每一块砖石，都写满了人类历史。错综复杂，看不清结局。

站在南城墙之上，可以一览瓮城全貌。

城楼、城门、战鼓，以及那些鲜活了的不朽文字。生动，但却凝重。

雪映不出山河，月圆不了古梦。城池尚留存，人影已无踪。

人流，车流，从南门下进进出出，穿梭在过去与现代的轨道之上。

历史还在延续，只是它换了一套场景和道具，为我们书写着今天和明天。

（三）

一整天都看不到阳光，忽略了时间的存在。

眼观耳听了一路，才发觉肚子正在敲打着中枢神经。

一定还要拜访一下小六汤包。文艺路上的这家。

坐在里面的感觉，一如三年前。小而温馨。

摆满了一桌子笼屉盘碗，才花去58元钱。

芥末饸饹，面香爽滑；双菇素包，菌香勾人；豆腐锅煲，鲜香软烂，……

脸蛋热乎乎的。涨涨的感觉，让我挣不开双眼。昏昏欲睡。

饱了肚子，空了大脑。倘若再来，希望一切如故。

（四）

城市又一次被雪染了。心情像这雪花，纷纷扬扬，没有方向。

有一些情感，是我们无法选择的。人生永远都不会脱轨于四季的更迭。

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出行。这是一个需要收敛的季节。

就连心情，都有那么一点自虐倾向。闷声不响地玩着深沉。

再次走进兵马俑，再次感受到了震撼，再次倾听了一场内心独白。

残缺的文物碎片，如同血肉模糊的肢体。一遍又一遍，哭诉着遥远的过去。

支离破碎的生命载体之上，是永不瞑目的万千灵魂。

没有人能够走得出宿命。幸好这千年后的轮回，是一片美丽的天空。

每一次行走，都会重复着同样一种感受。

去看，去听，去吃，去体会。能够完整的走完人生，才是最大的幸福。

西安的性格，让我学会了简单生活。不会偏离于人生坐标。

那些城墙的砖石上，已然留下了我的快乐承诺。

浮光掠影，成都

（一）

第一次向西“川”越，心存很多很多的向往。

出机场，车行高速。有那么一点恍惚。我已经来到了天府之国？

夜幕低垂，城市已入眠。无声无息，平静着内心的起伏。

与老驴汇合，洗耳恭听着他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上里，乐山，天台山……

他因发小而来，我因他而来。这样一个理由，促成了我们的一路川行。

入住在文殊院附近的如家。卸下一身的旅途劳累，仿佛天亮就在眼前。

（二）

只有两天的时间，决定先去洛带古镇。五桂桥汽车站，转乘219路。

因为迷上了南浔的烟雨之色，所以才延续了这次的古镇之行。

也许期望值过高，洛带没有呈现出我们想象中的古韵。弥漫着不小的商业气息。

有卖服装的，有出租古装的。还有那些整齐划一的店铺牌匾和高挂的灯笼。

我并不介意。每一次走过，都是人生经历的一次累积。欣然接受，不必抱怨。

仿古的石板路，平坦干净。做旧、翻新的店铺、茶楼林林总总，调动着感官。

有一些窄窄的小巷子，从主路边分支出去。弯弯曲曲，通向住户人家。

半遮半掩的姿态，让人无法抗拒。一定要探个原汁原味出来。

果真，看到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大爷，在一个昏暗简陋的小屋内生着柴火。

侧身而视，冲我微笑点头。岁月的凋零，在老人家的门牙上留下了几块窟窿。

抬起相机，却又放下。那善良质朴的笑容，让我不忍去打扰。

有一些画面，不一定非要带走他方。擦身而过的记忆，反而长久不灭。

大多数店铺都很孪生。摆开几张桌子、面板，卖着小吃。糍粑，凉粉，天鹅蛋……

挑了一处还算卫生的店家。从一大口蒸锅里，拿出两块小糍粑。热腾腾的。

软绵绵的躯体，在齿间融化。淡淡的清香，萦绕着一路而行的柔软时光。

好心情，需要美食的不断补给。还应该再吃点什么，才会恰到好处。

店大惹眼。古镇上，不乏正规的大户商家。相比那些家庭作坊式的。

通透的橱窗里，一碗碗的凉粉、凉面，层层叠叠。气势如宏。

心甘情愿，淘出钱来。三碗“欢喜”，放在了一个大竹屉上。花花绿绿。

硕大的托盘，设计得古色古香。营造而出的氛围，装点着每一个记忆片段。

没有辣椒的刺激，不会有失味道。各种佐料搅拌均匀之后，凉面香滑油亮。

大口大口，把幸福吞下。碎碎末末的花生，香葱，在口腔内横冲直撞。

这样一碗小吃，还原了生活的本色。内心的求得，其实垂手可及。

（三）

一直惦记着找个地方，体验一下在成都喝茶的午后时光。

人民公园，地处市中心。是最能够感受到市井文化的休闲场所。

一进大门，就被喧耳的气流所围拢。音响声，合唱声，甚至于人流声。

一堆一堆的人群，像是集会，又像是过年。跳舞，唱歌，耍心情。

城市的脉搏，欢动有力。叔叔阿姨们热情高涨地沉迷于各自的爱好之中。

绕过人海，取道小路。一个简易的露天茶室独守着另一片天地。

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如同巷口打盹儿的大爷大妈。淡泊于世间。

要了三杯竹叶青，每人15元。外带一壶开水。自斟自饮，自我消遣。

微微烫的液体，清透甘甜。顺着食道滑落，渗透。淡化着心中的繁复杂念。

一缕茶香，芬芳沁人。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去。

临走前，好奇地朝另一侧望去。一间如教室大小的屋内，坐满了人。

挣大了眼，我差一点惊呼出来。耳闻不如一见，成都人的精神食粮！

如果说几个人搓麻，是一种闲情。那么，近百人同时搓麻，就是一种境界。

“坐在飞机上，都能听到成都人打麻将的声音。” 没有哪座城市能够堪比这里了。

（四）

老驴和发小，先我们来过一次宽窄巷子。初次印象，仿佛南锣鼓巷。

这一片市井元素，汇集于繁华闹市之中。脚步，又一次慢了下来。

灰色调的巷子，像是一张张的老照片。记录着城市的过去和现在。

老街，总是宽厚蔼然的。兼收并蓄的文化，满足了人们的各种需求。

茶与咖啡，携手并进。彼此的友情，已在每一处角落缭绕。

私宅，又是私宅，在如此地价不菲之处。默然而对，接受着人们的注目礼。

高大的院墙，即便阻止了人们的靠近与窥探，也隐不住那与众不同的背景与庞然。

不同的命运，演绎着不同的人生。而我的人生，一定是那历史书页的省略号。

脚步依旧轻盈。囫囵吞枣地看过一路。不用刻意去记住些什么。

最有意思的，是某一处被艺术化了的卫生间。男女有别，宽窄而分。

幸好，还是做了明显的标注。否则需要方便的时候，还得闯过这道艺术之题。

走过宽巷子，来到窄巷子。大同小异的街区，没有任何波澜。

冬日里的心情，不需要太过奔放起伏。一切随意，最好。

（五）

为了看“锦里”的夜色。我们先在马路对面的韩包子吃完了晚饭。

这一次，吃得又是盆儿朝天，碗儿朝地。满嘴的菜香，缭绕不绝。

天已入暮，走进锦里。头顶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红了夜空。

是在迎接我们的大架光临吗？收不住的笑容，在脸上张扬而开。

每一盏红灯，都如同含情脉脉的女子，亭亭玉立于古街的上空。

她们，用美丽点亮着我们的人生。在这样一个寒夜。

街边的小吃店，摆满了特色。一些游人围拢过去，吃着串串儿；

又看到了星巴克，这个无孔不入的家伙，很绅士地侵占着寸土寸金；

另有一些餐馆，忽明忽暗。在某个幽深处，玩儿着朦胧的小资情调；

老街的中心，搭起一个高高的大戏台。强光耀眼，让人遐想不尽；

在一个街角处，有民间艺人为游客现场制作泥制塑像。件件成品，都生动逼真。

我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又似乎对什么都不会太去追逐。

一个多小时，就逛完了整个老街。苦了双脚，润了心情。

明天的明天，我们的回忆将在这些花样年华里慢慢流连。

（六）

本不想去春熙路的。最后决定，还是去了。这里，是繁华的步行商业街。

这个不算景点的景点，成为了我们川行的最后一个重叠的足迹。

自不必多说，仍然要以特色小吃来给此次行程划个完美的句号。

心动不如行动。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值得光顾的地方。

就在有些沮丧的时候，从一个大厦的侧身觅去。终于撞见了那三个字！龙抄手！

老字号的人气总是这么旺。物美价廉的事物，最得民心。

店员端着托盘，应接不暇。各种美食，在视线中上下飞舞。

老驴拿出纸和笔。用心地写下了一个个被圈中的名字。生怕漏掉。

龙抄手，皮薄肉鲜；钟水饺，香辣微甜；粉蒸肉，咸香入味；担担面，后劲十足，……

可惜我现在不能过食辛辣的。看着别人满嘴油香，真是欲哭无泪。

一碗濑汤圆和一碗清汤抄手，算是对自己小小的安慰。

在成都的日子，时间都是悠然伸长的。急性子可以变为慢性子。

爱上巴蜀，川游不息。再次起程，心中满是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