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2006年的闽浙赣记游之一、江西婺源

4月12日 雨 上路 （歙县—屯溪—景德镇）

早上4点钟就醒了，迷迷糊糊等闹钟响，那闹钟就是不响。又捱了一会，开灯一看，已经4点40分。急忙跳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洗了个苹果，将昨天吃剩的面包一起放在包里，拎起行李，出发。

外面下着雨，舍不得打的，步行到接驾桥坐101路到汽车北站。

6点钟发车。位置是第一排，很舒服。车子里也很热闹，司机和几个同车的人员不停的说话，从他们说话的内容和举动来看，估计有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都是乘务人员。疑惑，一辆车何以要四个人来操作？

此次出游，目的地是江西的婺源、三清山、龙虎山、福建的永安、连城、泰宁、主要观赏丹霞地貌。回来时路过浙江，也许会去28都、江郎山。这些地方，除了三清山，我都没去过，现在正好有伴，机会难得。

旅伴顾老师已经先我一星期出发。他从浙西的大峡谷开始，从皖南进入江西，在景德镇等我。

汽车出湖州往临安，昱岭关方向开，记忆中是有山路的。司机的话头还是有增无减，且有越说越热烈的趋势。忍不住提醒他们，马上要走山路了，请专心开车，不要把全车人的性命当儿戏。那女的乘务员态度倒是和蔼，听了我的话也不恼，解释说，司机很辛苦的，早上起得早，要是不和他说话，要睡着的。又说，现在到昱岭关的路都是高速，没有盘山路了。

一番话说得我倒不好意思起来。搭讪着问她，何以这辆车有这么多乘务员？那女的笑着说，司机是我们雇的。哦，原来那两个乘务员是两口子，还是这辆车的老板。至于另一个年老点的，大约是亲戚吧。

改革以来，长途班车线路也卖给了私人。从乘客的角度看，是利大于弊。首先，服务态度大大转变，对乘客笑脸相迎是不必说，上了车，也是千方百计为乘客安排最好的位置。半路上遇到有人招手，只要还能坐，必定停下无疑。那怕你行李再多。我就有过带着自行车搭车的经历。当然，前提是你只要愿意多掏点行李费。

从管理方来说，免去了核查司乘人员是否将票款中饱私囊的麻烦，免去了设备维护的麻烦。

弊端当然也有。比如超载。屡禁不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么想着的时候，汽车停了下来。前方堵车。女老板撑了伞到前面去打听，不一会回来说是两辆车相撞，还好程度不算严重。估计一会就能通车。

这是快到临安了。汽车停在那里，车窗外是碧绿田野，远处有小山，在雨中显得朦朦胧胧。就这样看看风景也好，只是不知会不会误了下午到景德镇的火车。发了短消息给顾老师，他安慰我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实在来不及，夜里九点多还有一趟到景德镇的呢。

还好，没多久前面汽车的长龙开始动了。我长舒了一口气。汽车里这时开始归于平静，也许前面的车祸给了司机们一个警告。

坐我旁边的是一个50多岁的歙县农民，看样子和司机及车老板很熟，大家彼此不停的递烟。后来，我忍不住了，叫他把烟换个手，免得烟呛我脸上。那人很友好的朝我笑笑，居然就把烟掐了，后来一直没有再抽。

我奇怪我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挑剔的人了？

过昱岭关现在已经有隧道。用不着上山了，因此也看不到关门。这让我有一丝遗憾。看了郁达夫的游记，总想有机会看看他笔下的风景。

过了昱岭关，汽车离开高速公路，驶上了老公路。为什么到这里不走高速了，观察了一会得出结论：从这里开始，有居民要上上下下了。老公路都修在村庄里，而高速是远离居民区的。

老公路贴着山崖，曲曲弯弯，就像达夫先生描写的“过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盘旋上去，又盘旋下来，有时候向了西，有时候又向了东”。先生对于风景的描写看似是很随便朴素的，但是他的游记却有着特别的魅力，我喜欢他的文字，因为在朴素随意中寄托了作者的感情。

依次经过了三阳坑，杞梓里。那一路的风景真是美不可言。汽车在一个个村庄中穿行，更多的时候是“青山列队款款来，绿水淙淙自在流”。

路过村庄的时候，居民三三两两，或伫立在自己门框，或撑着伞，走在狭窄的街道上。与汽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往往会有车老板认识的人，大声打个招呼或者稍上一两样东西。邻座的男子告诉我，他的家快要到了，就在这条公路边，汽车能把他送到家门口呢！

有趣的是，那女老板父母家也在这条公路边，经过的时候，那做女儿的大声对她父亲说，晚上我们回来吃饭！

2点钟，汽车到达歙县车站。马上上了去屯溪的汽车，5元钱车资。不多一会到屯溪，火车站就在附近，步行过去，按顾老师的嘱咐买了17点43分的K67次（其实到景德镇有好几班车，完全可以早点走）。

在车站附近吃了一碗面条，充作夜饭。在候车室等车，与邻座两个年轻人聊天。那是姐弟俩，黟县的，在深圳开网上手机商店。

这条线路的火车很空，一个人占了一排位子。对面是一个福建南平的生意人，专门搞公园里的娱乐设施，全国各地公园里大型的小型的电动玩具，都是他们南平人做的。自己创意，自己画图，然后找工厂订做。据他说，最辛苦的莫过于推销自己的产品。要和各种部门打交道，有时投资几十万，赚个三五万，送礼打通各种关节要去掉三分之二。言谈中颇多无奈。

行知书有一句名言：不走寻常路，最爱陌生人。在旅途上与人聊天，可以解除烦闷，还可以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晚上8点40分到景德镇。出站顾老师已经等候在那里。天气很冷，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等在那里，心里颇过意不去。

旅馆已经替我开好，25元钱一个单间。正逢停电。胡乱洗洗睡下。

开销 车票 苏州到歙县69元 歙县到屯溪 5元 屯溪到景德镇 ？

住宿 25元 餐饮 5元 合计

4月13日 阴 婺源 （清华 理坑 彩虹桥 ）

今天坐8点30分的班车到婺源的清华镇。下午去了理坑。

在灰蒙蒙的天气情况下游婺源，油菜花期又过了，肯定要打折扣。但是就这一路，我觉得婺源被地理杂志评为中国最美的乡村之一，还是有它的理由的。

婺源，它体现了一种整体的美。首先是它的地形美。小小的群山，偎抱着一块块小小的盆地，一条条小小的溪流蜿蜒曲折的流过那些村庄田野。山是绿的，地是绿的，水是绿的；其次是它的建筑美。村庄布局紧凑，白墙黑瓦，马头墙高低错落，有一种韵律美；第三，深厚的人文底蕴，更使这里罩上一层神秘的朦胧美。更难能可贵的是我们从县城的西北走到东南，都是一种风格。并不局限在一个村或一个局部。这使我想起了丹巴。那是选美榜上的第一名。那里也是在很大一个范围里，都是一种风格的乡村景色。

都说婺源现在商业味道特浓，我们也有思想准备。在清华老街的一个农户家中，一番讨价回价20元一间，要了两个单间。

安顿好后，上街，摩托车手涌了上来。现在的时间已经不会有班车了，就搭摩托车吧。50元送我们到理坑。

到理坑的公路沿着一条山涧曲曲弯弯往上走。由于这几天雨水多的缘故，公路边上的崖壁上不时有水冲下来，形成一条条瀑布。峡谷里的溪流水势很急，水流拍打着岩石，卷起雪白的浪花。我们不时停下拍照。

出了峡谷，来到山间的一块开阔地。摩托车手指着远处山坡下的村庄说，这就是理坑。待走近了一看，一条小河纵贯村庄，河道两边是灰蒙蒙的徽派旧房子，石桥堍的水码头上有几村妇洗菜浣衣。一幅标准的徽州农村图。

理坑以村中多宦官人家宅第而著名。我们沿村中石板小路在摩托车手的带领下，依次看了大夫第、尚书第等，奇怪的是，这些房屋仅有门楣，里面都是住了很多的人家。走进这些人家，里面的居民很冷漠，甚至对游客有反感情绪，不过设身处地想想，天天有不速之客来打扰，而门票的收入又与他们毫无关系，谁会不烦呢？

位于清华镇上的彩虹桥建于南宋，现在看见的估计后来重新修过。我们让摩托车手带到可以远观该桥的公路上，发现沿河有小路可以到桥堍，于是就走了下去。到桥堍发现无人看守，心存侥幸，上了桥。谁知等我们走到桥那头以后，有值勤人员向我索要票根。只好乖乖的掏钱了结，谁让我想逃票呢？不过这样的设置，更使我感觉像布下的陷阱：因为，如果不是那个路口没人看守，我是不会花钱去走一趟桥的。唉，人心不古，当然也包括我。

晚上自己买了鱼和蔬菜，在房东家的厨房加工。不好意思多用调料，结果那菜烧得一点不好吃。

4月14日 阴 雨 大嶂山 晓起

出门前被耳鸣困扰，近来我只要在家，总会有些地方不舒服，奇怪的是，出门就好。昨晚一夜到好睡，耳鸣现象似乎没有了。5点30分起床。煮了鸡蛋、牛奶和稀饭。

坐8点30分的农用车到大嶂山景区下，门票45，七折优惠31元。寄包，轻装上山。

其实是沿一条峡谷朔溪而上。峡谷名卧龙谷。由于连日下雨，峡谷里水量极大，跌瀑不断，姿态万千。峰回路转而水量不减。近山顶处，一堵崖壁在右手边出现，因为下雨，天空迷迷朦朦的，看不见那崖壁的顶端有多高。沿崖壁走了一段，一条更高更大的瀑布挂在我们眼前。又上，山道上插一牌子，为警告游客到此止步。内容是说由于连日降雨，有偶发山洪泥石流的危险，所以请游客不要再往上面去了。我有点害怕，顾老师到底是吃地质饭的，所谓艺高人胆大，说没关系，这里都是花岗岩地貌，不会有泥石流发生的。

遂冒雨继续上，瀑布越发大了，像一匹白练从天而降，真担心什么时候那水会把崖壁挤垮。匆匆照了几张照片，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下山可以乘坐一段景区公交车。然后徒步下山，在一个观景台终于看清卧龙谷在青山环抱中的u字型走势。观景台附近有土特产卖，尝了猕猴桃酒，很好的味道，又看了野蜂蜜，都想买，可是考虑到旅途还刚刚开始，只好作罢。

令人意想不到是一辆公交车正在景区大门口等我们，是那个景区交通车上的人用对讲机通知的？反正我们在山上磨磨蹭蹭的时候，售票员等不及，亲自上山来找我们了。坐上车，同车的客人说，都等了我们有一个多小时了！有些惭愧，但是，我们并不知情啊。呵呵，经济杠杆的作用真的是很大。

很顺利的到了县城，朱熹故里紫阳镇。都是崭新的高楼大厦，整齐的街道，没有什么兴致停留，于是继续搭车到江湾，又换车到晓起。一路风景很好，在汽车上看见“月亮湾摄影基地”。

晓起门票20元，优惠到10元。在村口售票处被一家庭旅馆主人“劫持”，就住进了他的家里，20元一间，要了两间，现代化的设施，很舒服。

安顿好后上街。村里的规模大些的古建筑都办成了饭店、茶馆和旅舍，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又一个周庄。当然比周庄好的是周围有山包围着，村后有大片的古樟园。

买了农家自制的青团子，价钱不菲，小小的一个要一元钱，不过味道很好。

4月15日 晴 上晓起 汪口 上饶 鹰潭

早上吃了早饭，就去上晓起村。上下晓起两个村处在同一条山沟里，从村后出去，沿着一条小溪边上的石板小道就可以走到上晓起，两村相距约一公里不到。石板小道上的车辙印很深，听老乡说，这条小道可以通往县城紫阳镇。在汽车还没有发明的漫长年代里，这些青石板铺成的路是当时最高等级的路了。

小路两旁都是即将成熟的油菜田，带有点明快的粉绿将整条山沟填满满的。远眺，群山如黛，上晓起村的白墙黑瓦就镶嵌在那一抹粉绿之中。真是处处可以入画。

上晓起似乎比下晓起更来得闲散安静。因为现在的交通是先到下晓起，再到上晓起，而过去没通公路时，正好相反。因此村里老人们说，过去上晓起是要比下晓起热闹许多。我们朔溪沿着那条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了好久，再经过村子的时候，那种整齐规划的马头墙就不那么普遍了，只有高门大户才会建成那种式样。一般的村舍也很普通的。想来 ，婺源县政府对那些漂亮的村庄是起了指导性作用的，就像川西的丹巴，那里建造藏式结构房屋都由政府补贴。

午前回到下晓起，收拾好行李往汪口赶。去汪口主要是参观俞氏宗祠。到汪口后顾老师要寻找昨天在汽车上结识的饭店老板娘，决定中午饭上她那里去吃。

汪口村临水而建，一条狭长的小街紧贴着永川河。永川河较我们在婺源看见的其他河流要宽阔些，古时交通以水路为主，这里的码头气派很大。汪口应该是个交通运输的集散之地，但是随着交通格局的转变。汪口现在这样的地位已不再。用饭店老板娘秀华的话说，汪口留不住人，中午在饭店吃饭的人也并不多。

秀华饭店就座落在沿河的街上。那是一座很破旧的老式房子，那个昨天认识的老板娘秀华坐在门口的高凳上烤火。开始我还以为她在方便，让我很吃惊，后来知道这是一种烤火的凳子。也算长了一种见识。

秀华很漂亮，也很年轻。我以为她不过20多岁，看见她的儿子都和她一样高了，才知道她已经30好几了，丈夫在外面打工，她在家带两个孩子，顺便开了个饭店。真是勤劳能干的妇女。

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共要了我们40元钱，顾老师觉得贵了，但是这里的菜都是从县城运过来，怎么能不贵呢？我们在婺源觉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当地没有蔬菜，农民都是上县城买，有几次我们搭的车就是上县城拉蔬菜的车。我们也是在汽车上碰到秀华，她当时就是去县城买菜。当地农民也抱怨蔬菜价格高，说是旅游开发导致这里消费水平的提高。虽然旅游业给当地带来了经济的的发展，但是不可能每家每户都去搞旅游啊？

不知为什么不种蔬菜，是不是旅游者要看油菜花，就把所有的地都种油菜花了？如果是，那真是一种悲哀。

从汪口出来搭农用车到了县城后又坐上县城的公交车到南门汽车站。上了到上饶的汽车，40元一人。傍晚六点到上饶后又直奔火车站（因为路线的关系，顾老师决定先不去三清山了），去了鹰潭。

上饶火车站搬家在即，据说这是最后一天使用老车站。用一片混乱来形容不过份。不过既然新的车站即将启用，老车站混乱点也可理解，但是顾老师说，只怕硬件更新了，软件跟不上。他是指车站的管理水平跟不上。这看来也是很多地方的通病了。

到鹰潭的火车异常拥挤，好在时间不算长，和别人挤挤也就熬到了鹰潭。这时天色已晚，就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夜。

(婺源理坑)

(晓起村留影)